第32章 奇怪
莫非她知道了他的意图?所以刻意隐瞒身份?
不对。若真如此, 不继续那怪梦不就可以了?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险?
难道真是因为她口中所说的“喜欢”?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就被秦渊彻底否定。
不可能,那女人的话不可信。尤其是床笫之间的话, 更不能信。
那到底是什么缘故呢?
按一按隐隐作痛的眉心, 秦渊没再多想,直接起身去了浴房。
次日得空,秦渊穿一身常服,带两个侍卫, 动身前往栖云山。
栖云山就在京郊,离皇宫并不远。但秦渊每日忙于政务, 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果然, 栖云山的风景和昨夜梦里一模一样, 甚至连山路旁边的草木的高低都是一样的。
山石、溪水、草地、道观……无一处不同。
若不是身后的侍卫,秦渊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那怪梦中了。
但他今日的所有行为, 都与梦中截然相反。
秦渊没有在山溪边驻足,更遑论扑蝶、戏水、躺草地上等幼稚行径。
路过紫云观时, 秦渊甚至大步走了进去。
紫云观今日香客不少。
和平时一样,云鹤道人正在耐心为香客解签。不经意地一抬眸,见不远处一个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人眉目清俊,气势凌人。不是当今天子, 又是哪个?
云鹤道人悚然一惊。
虽然是六月酷暑,但他却猛地惊出一声冷汗。
三清祖师在上,这位怎么到这里来了?
云鹤道人心飞了大半,此刻也无心再帮人解签。定一定神, 拉过一旁的徒弟顶替,他则匆忙行至秦渊跟前。
“参见……”
云鹤道人刚要行礼,就被拦住。
秦渊神色淡淡:“微服出行, 不必多礼。”
“是是是。”云鹤道人连忙停下施礼的动作。
秦渊瞥一眼正在排队等候解签的众人。
云鹤道人连忙主动解释:“解签之事,小徒也能做。”
秦渊轻“唔”了一声,他素来不信鬼神,来道观的次数也少。今日之所以踏足紫云观,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有意与那怪梦里反着来。
如今见道观中香火旺盛,人来人往,竟颇有先时佛家寺庙的感觉。
皇帝目光沉沉,冰冷的视线扫过四周。
云鹤道人心里不由一咯噔。
听闻当初皇帝决意打击佛教之前,曾微服前往数个寺庙。如今骤然来到紫云观,不会真的要拿道家开刀吧?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他们紫云观名声虽响,但没多少田产,应当不至于走佛家老路。
正这般想着,忽听陛下问道:“会下棋吗?”
云鹤道人一怔,连忙回答:“会一点。”
“找个地方,我们手谈一局。”
“是。”
皇帝吩咐,云鹤道人不敢不从,忙找一间安静的袇房,与天子对弈。
他虽是方外之人,但也不能丝毫不顾忌红尘俗事。是以,在下棋时,云鹤道人有意相让。
秦渊很快就察觉到了,眼眸轻抬,冷冷地拂了对面的道长一眼,随即将手里的棋子掷回棋奁中:“无趣,不下了。”
他今日就不该来这栖云山,昨夜梦里又不是没来够。
云鹤道人心下讪讪,本要解释两句,却见皇帝已起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顾不得收拾棋具,云鹤道人连忙快步追上。
紫云观内香气弥漫。
不知怎么,秦渊忽然想起先前某次梦里与那女子对弈时的情形。
其实她棋艺不错,和他对弈时也肯全力以赴。
只可惜这点长处在她的种种劣迹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见皇帝面沉如水,云鹤道人有心想转移其注意力,是以大着胆子问:“陛下现在还会被怪梦所扰吗?”
秦渊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答反问:“你想说什么?”
云鹤道人正要说出自己关于“共梦”的猜测,然而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心中一凛,突然警醒了几分。
两人共梦,毕竟涉及到另外一个人。当今皇帝素来手段残忍,名声不佳,若是真的信了,并执意要找出另一个做梦者,处以极刑。那就是他云鹤道人的罪过了。
因此,“共梦”一事万万不能提。
云鹤道人压下到嘴边的话,讪讪一笑:“贫道只是想知道,忘梦丹和睡功是否有用。”
秦渊没有回答。
他想,或许有用。但他从未试过忘梦丹。比起忘梦丹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他更希望能在现实中将那个女人捉到面前。
——虽然现在还不能,但早晚有一天会的。
秦渊没有在紫云观过多逗留。——他原本也只是为了故意和梦里行为反着来。
离开紫云观后,秦渊直接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