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道观(第2/3页)

许臬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玄虚子老道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臭小子,还知道来看师父?”

随即目光便越过他,落在石韫玉身上,顿时眉开眼笑:“这就是小玉吧?走走走,进屋说话!今晚老道请你吃叫花鸡!”

许臬:“……”

他默默退后半步,对此等对待早已习惯。

石韫玉有些忍俊不禁,亦上前见礼,乖巧道:“晚辈石韫玉,见过玄虚子前辈,有劳前辈了。”

守静真人在旁看着玄虚子这副模样,无奈摇头,嫌弃道:“你不是说入山采药么?怎地拎回只鸡来?”

玄虚子将野鸡塞给旁边抿嘴笑的小道童,背着手大摇大摆进屋,振振有词:“野鸡怎就不算药材了?《本草》有云,雉肉补中益气,最宜冬令进补,老头子我采的是活药材,懂不懂?”

守静真人懒得与他辩,翻了个白眼,跟着进屋。

几人重新在屋内围坐。

玄虚子灌了半杯热茶,咂咂嘴,也不绕弯子,看向石韫玉道:“丫头,是你要学老夫那点推演天象的微末本事?”

石韫玉正色点头:“是,恳请前辈指点。”

玄虚子捋了捋胡子,颔首道:“可以。”

石韫玉一怔,连事先想好的以酿酒古法投其所好都未来得及说出口。

许臬也愣住了。

守静真人适时轻咳一声,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石韫玉面前。

石韫玉立刻会意,起身双手捧起那杯茶,走到玄虚子面前屈膝跪下,将茶盏高举过顶,恳切道:“师父请用茶,弟子石韫玉恳请拜入门下,习天象之学。”

玄虚子接过茶盏,呷了一口,却道:“茶我喝了,但这师父老道我却不能做。”

石韫玉不解抬头。

许臬视线落在石韫玉身上,见她面色隐有不安,忍不住望向玄虚子问:“师父,这是为何?”

玄虚子意味深长瞥了徒弟一眼,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石韫玉脸上,神色变得有些悠远。

石韫玉被看得心头发虚,才听得对方缓缓开口:“云鹤游天,萍水逢渊。迹有可追,根不可联。师徒名分,需因果牵绊,你我之间有传道授业之缘,却无承嗣接脉之分。”

他话语玄奥,似有所指。

许臬听得似懂非懂,眉头微蹙,沉默下来。

石韫玉心头一震,明白了玄虚子话中深意。

她定了定神,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诚恳道:“前辈传道授业解惑,恩同再造,不论您认不认这名分,在晚辈心中您便是师,晚辈自当以师礼敬重,尊您一声师父。”

玄虚子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眸,呵呵一笑,虚扶了一下:“起来罢,称呼不过是个虚号,你随守静这臭丫头叫声老头儿也无妨。”

石韫玉顺势起身,重重点头,真挚笑道:“是,师父。”

玄虚子眨眨眼:“既然如此,那老道我可就不客气喽?我这里功课可是很重的。”

石韫玉笑着利落回答:“弟子不怕。”

许臬在一旁看着,见石韫玉终是得偿所愿,心中也跟着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傍晚,玄虚子亲手炮制了那只野鸡,还做了些素菜。

饭毕,玄虚子便抱来一摞颇书堆在石韫玉面前。

她大致翻看了一下,有《开元占经》《乙巳占》《甘石星经》等名目。

“这些你先拿去看,多是前人所著,亦有老夫的一些批注心得。”

玄虚子拍了拍书册,“给你两天工夫,先通读一遍,有个大概印象。若有不解之处,可先问守静,她于此道根基也颇为扎实。”

石韫玉看着那摞书,并未畏难,恭敬应下:“是,弟子定当用心。”

玄虚子满意颔首,交代了她几句,便被个青年道长叫走了。

入夜,石韫玉被安置在客院厢房。

房间不大,窗外正对着覆雪的后山竹林。

她洗漱完毕,点燃桌上的油灯,翻开《开元占经》凝神细读起来。

书中尽是晦涩的古文与星图,但她看得极为专注,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在备好的纸上记下疑问。

夜深人静,山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

两个时辰后,石韫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合上书本,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扇,清寒的空气涌入,令她困倦的神志霎时清明几分。

眺目远望,只见夜空如墨,一轮将圆的月亮斜挂天边,清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朦朦的银光。

她轻轻吁了口气,心说总算是迈出了新的一步。

站了一会,回忆巩固了一遍方才看的东西,石韫玉便吹熄灯火,躺上床榻。

躺了一会,白日里的兴奋逐渐平复,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