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落幕(第3/4页)
许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我会留意京畿各城镇的动静,一旦有师父的踪迹,便立即写信告知,为你引见。只是……”
他顿了顿,“师父性情孤僻,不循常理,他是否愿意授艺,我并无把握。”
石韫玉没料到他答应得这般干脆,感激道:“多谢你,我会尽力说服尊师,若他愿教,我会奉上酬谢。”
许臬想到小时候和师父学艺的日子,唇角微弯,摇头道:“师父不重金银俗物,但他嗜酒。你若会酿酒,或许比钱财更能打动他。”
石韫玉一怔,随即笑道:“说来也巧,我会一点酿酒调酒的技艺。”
初中之前,父母在小镇上开了个私人的酿酒坊,生意不错,她时常帮忙,故而也会一点调酒酿酒,只不过后来父亲染上赌瘾,全部身家都赌光了。
现在时隔多年,手艺大概还剩点,只是古代和现代到底不同。
她得趁这段时日找个酒坊学学古代酿造工艺,想必也能行。
二人间气氛松快,直至府中小厮前来,在门外低声禀报有事需许臬定夺,他才起身告辞。
许臬有些讶异,却什么都没问,只是点头道:“那便好。你暂且安心住下,户籍路引想必明日便能办好,师父那我会尽快寻访。”
石韫玉再次道谢:“多谢你,季陵兄。”
二人又叙了会儿话,直至府中小厮前来,在门外低声禀报有事需许臬定夺,他才起身告辞。
离去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石韫玉坐在那片暖融融的光晕里,侧脸宁静,神情松快。
许臬收回视线,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虽说顾澜亭已被判处斩,可日期却还未定下来。
按照本朝律令,三司会审后文书流转、内阁与宫廷的审议,最短也得十多日。核准后刑部才开始择定具体行刑日期,并筹备法场等等事宜,这起码又是十日左右。
故而从三司会审结束到上刑场,最快也需一个月。
静乐一/党怕夜长梦多,想要尽快处决顾澜亭,但前太子党又从中作梗,故而最后定为次年元月十六行刑。
石韫玉对这结果颇为惋惜,又有些担忧,害怕他趁这段时间再次翻案。
但许臬告诉她,只要三司会审最终定下的案子,不会有翻案的可能了。
顾澜亭必死无疑。
石韫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静乐那边似乎因为许臬默认了其拉拢,暂且没有对她出手的迹象。
石韫玉这才在拿到新户籍和路引后,开始放心外出找酒坊。
很快,她在离许家不远处找了家酒坊,付了银钱观摩酿酒,不看配方,只看大致过程和工具的使用,老板是个实诚人,还大方的教她几种常见酒的酿造方法。
又过了几日,天降大雪。
午后,细密的雪花敲打窗棂,不多时便化作了漫天琼芳,簌簌而落。
不过半日功夫,庭院屋瓦、枯枝地面都覆上了一层蓬松的白。
许臬擢升锦衣卫指挥同知后,公务缠身,早出晚归。
这日酒坊老板家中有事,歇业一日,石韫玉闲赋在家。
下雪后,石韫玉推开房门,倚在廊庑的朱红栏杆边。
寒意扑面,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温热的掌心迅速消融,化作一点沁凉的水渍。
正兀自发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她循声望去,只见许臬正大步走来,身着官服,腰挎配刀,外罩的玄色披风上沾着未及拂去的雪花,显然是从风雪中径直赶来。
冷冽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弥漫开来。
石韫玉收回接雪的手,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她有些意外:“季陵兄?今日下值这么快?”
许臬在她面前停步,目光先是从她泛红的指尖掠过,才抬眼看她。
他双目沉静,开口道:“有件事……可以进去说吗?”
石韫玉心头微微一跳,点了点头,示意让他进屋。
屋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瞬间驱散了寒气。
许臬解下沾雪的披风挂在木架上,而后入座。
窗外大雪纷飞,模糊了院景,唯有片片雪白无声坠落,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许臬默然半晌,似乎在犹豫什么,石韫玉没有催促,斟了两杯茶耐心等待。
片刻后,他终于抬起眼,目光沉沉看向她,语气迟疑又凝重:“顾澜亭说……想见你一面。”
北镇抚司属于锦衣卫指挥同知下级,他为保顾澜亭不能翻身,专门参与了对顾澜亭的审讯拷打。
顾澜亭突然提出要见玉娘时,他本不打算告诉她,但又思及她有知晓的权力,便前来询问她的意见。
石韫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落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