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个问题,我很难跟你解释。◎

师烨山,看上去眉眼并不浓烈,总让人觉着清冷疏离。

然而他的脸庞纵横起伏如陡峭山崖,无一处不深邃锋利,分明被雕刻得十分极致,反显出一丝柔和。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那么不屈而肆意,烈火一样燃着,把自己燃得透了,一切都给了旁人,毫无怨言。就这样纵身投入深渊,连一丝余烬都不要留下。

他纤长浓烈的眼睫,此时淡淡地垂落下去,“你在看什么?”

苏抧却倾身拥住了他,把下巴点在他的肩上,是熟悉的弧度。

她在叹气。

师烨山平静着踏入屋里,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伸手抚上她垂落肩头的乌发,“我与那人,长得很像吗?”

“……什么?”

“你看过来的眼神,总带着怀念与熟悉。你那走狗见到我的第一眼,也是惊愕十足,露出了与我相熟的神情来。”

他勾过了苏抧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也是因此,你才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也是因此,才会亲他。

亲完之后,又陷入无由来的怅然。

苏抧无意识着抓住他的肩头,指尖泛了点白。

师烨山淡淡瞥一眼,告诉她,“我早已猜到这点,但这并不要紧。那人不过是早些认识你罢了,往后你安分与我在一起,就不会再想起他了。”

苏抧:……

是不是有点太理所当然了?

顿了顿,师烨山又说,“你还是早些忘了他,以免节外生枝。我也会替你多找寻些有用的法子,不必担心。”

……她担心什么?

方才那丝伤感荡然无存,苏抧怀疑地打量他:“什么法子,难道你有什么忘情水让我喝?”

师烨山蓦然抬眼盯她,“我不会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段。”

没看出来。

苏抧抿起嘴唇跟他对望,又在轻轻叹气,“我有事情要问你。”

“说。”

她微微侧头,“你从出生到现在,有没有想要过什么?”

师烨山略有意外,看出来是认真考量过一番,才对她说,“没有。那老东西在我幼年时,给我定过亲,后来他就知道好歹,不敢再这么做了。我并不曾与任何人亲近过。”

……没问这个。

苏抧张了张口,瞧见师烨山也像是还有话说,却硬生生忍了。

大概他也想问问苏抧的感情史,又怕给自己添堵,只好轻轻冷哼一声,暂且不提。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苏抧轻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很想要过什么?权势、修为、地位……这些。”

“没有,我不想要那些。”他说得很快,意味深长,“大宗族里内斗得一贯凶险,我拿下少主的位置,也只为自保、反击。你不必担心我今后也会为了权势,而陷入无尽的厮杀斗争中,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不会叫你做了寡妇。”

师烨山总结:“从今以后,你只需乖乖待在我身旁,其余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好吧。

不管说得什么,现在的师烨山,都会自顾自把话题引到这里来。

想来,他也知道自己强取豪夺的行为不对,难免为此心虚。

无论表现得多么势在必得,这份不安总是深埋心底。

“你在想什么?”

果然,静了不到半刻,这男人又要来审问她,“眼珠子转得像个猫要扑食。”

苏抧迟疑回神,忽而双手撑着床面,凑近了一点看他,“你真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神色不变,嗯了一声。

在眼前人笑起来以前,师烨山又神色自若着伸手捞她,按在自己怀里,语气平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恼怒,“就只除了你。”

然而这也没什么办法。

见到她的第一眼,师烨山就知道了,自己注定要沦为她的奴隶。

只有这个人,无论如何他也要抓住,即使付出所有、丢弃一切,也要义无反顾地向她靠近。

大约这就是老人常说的宿命,他也抵御不得。

苏抧就在他的怀里笑,张开双臂反搂住他,很有意思地看到他耳垂逐渐变粉。

到底还是年轻人,心里面不容易藏事儿。

她极自然地啄了一口,在他怀里很自得地晃了晃,“看你今天那么势在必得的样子,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拒绝你怎么办呢?”

他还真没想过。

师烨山说得波澜不惊,“你不会拒绝我。”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疑惑反问,“你为什么要拒绝我?除非是你瞎了,那我带你治好便是。”

苏抧无话可说,师烨山反倒把自己说生气了,搡着她的肩头质问:“难道你会拒绝我?”

“……不会。”

“那你问个什么?”他皱眉,又在教育,“以后少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