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4页)

林舒:“你把手掌给我瞧瞧。”

顾钧双手都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林舒知道他手上的茧子厚,却不知道这么厚。

都泛黄垒起了,有这厚厚的一层老茧在都能隔热了,她还说他怎么都不怕烫呢。

林舒看得心头酸涩。

这个时代太苦了,又不能劝人少做一点。毕竟少做一点,就真的吃不饱了。

“我看好了。”她说。

顾钧把手放了下来。

林舒呼了一口气,敛了敛那点酸涩情绪,端起姜汤边吹边喝。

姜汤加了少量的红糖,没那么辛辣,也好下口。

喝完了姜汤,她感觉全身暖洋洋的,甚至还出了点汗。

顾钧则是把姜汤一口闷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碗后,林舒说:“饭我来做,你先去洗澡。”

顾钧却道:“今天我做。”

林舒想到中午吃的菜,还有他现在这干了一天的苦力,她也不会没那眼力见儿。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顿饭吗,等过了双抢后,你想做饭我都不会拦着你。”

甚至还会教他怎么做菜,不至于做得像是喂猪的。

顾钧听她这么说,就没再抢着来干。

他提了水,戴上草帽去了澡间,没一会儿就洗出来了。

他回了灶房,帮忙烧火。

顾钧出来没多久,雨势又转大,雨声哗啦,雨水击打在屋顶上,声音哒哒哒作响。

外头吵得很,厨房却很安静。

顾钧想到今日在晒谷场上,她说家里没个人说话的,思索了一下,率先打开话匣子:“要是明天还下雨,你就不用去上工了。”

林舒朝院子看了眼,说:“瞧着这雨今晚都不会停。”

“那要是明早继续下雨,你也要去上工吗?”

顾钧:“看情况,雨不大,就披草衣继续收。”

他说的草衣,是比较古老的蓑衣。

这个时代没几个人能买得起雨衣,就是乡下,也没几个人能用得起城里的雨伞,有雨伞也是以前伞匠做的油纸伞。

但现在连伞匠都少见了,更别说油纸伞。

“万一病了怎么办?”她担心道。

顾钧:“一个人病了,还有其他人。”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黯淡,幽幽道:“病了不可怕,饿肚子才可怕。”

他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第一个冬天,还是别人好心,才给了他一些旧衣服御寒。

但那年还是病了,头疼脑热却远不及肚子的饥饿难受。

要不是他姑姑过年时回来探亲,顺道来看他一眼,估计他都没能活过那年冬天。

林舒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肯定是经历过这样的事,就是在生病时还要挨饿的经历。

林舒安慰道:“咱们国家会一天比一天更加强大,更加富裕的。以后呀,你就是看见肉都不想吃,更不会饿肚子了。”

顾钧听到她的话,淡淡笑了笑:“希望我能等到那个时候,吃上肉也嫌弃的时候。”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什么叫希望能等得到,那是一定能等得到的!”

这没过几年,就不用肉票了,还等不到,净说晦气话。

林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顾钧低下头烧火,嘴角微微勾起。

外边下雨,只得在厨房站着吃饭。

吃完后,等了好一会,雨势才小了。

趁着雨小了,林舒赶紧去洗了澡。

这外边下着雨,这七点还没到,天就完全黑了。

林舒洗完澡回房,躺床上也睡不着。下雨的晚上,听见外边风吹雨打,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她有点儿害怕。

翻来覆去好一会,她心里还是慌慌的,也就起来点了油灯做针线活。

才做一会,油灯的灯芯忽明忽灭,她转眼一瞧,煤油灯里边的煤油已经见底了。

她翻找了一下,煤油罐子里也没有煤油了。

现在倒是可以不点灯,但就怕晚上想上茅房。

琢磨了一下,林舒就着剩下的那点儿灯火,走到对门屋。

这才敲门,灯火就灭了。

顾钧开了门。

外头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个人影,他问:“咋了?”

林舒:“没有煤油了,你能我匀点煤油吗?”

顾钧闻言,转头就摸黑把凳子上的煤油点燃,拿到她跟前,递过去:“先用这个。”

林舒接过,把手上的煤油灯给了他,道了声“谢谢。”

顾钧摇了摇头。

林舒拿着煤油灯正转身回屋,想到自个一个人待在屋子还怪无聊的,就停下了步子,转头看向他,问:“你现在要睡了吗?”

顾钧摇了摇头:“还早,等会再睡。”

林舒道:“下雨天我有点怕黑,要不咱们在堂屋坐坐?”

顾钧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林舒笑了笑,回屋把针线活都拿到了堂屋外头,然后坐在饭桌旁开始飞针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