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3页)
段风倒在地上,失了威风。
段家扈从们看着走出客堂的一老一少,在戒备中一再退后,气焰随着主人家殆尽,连段家的狗都在冲着两人摇尾巴。
走在回去的路上,魏钦在途经一家胭脂铺时,停下步子。
老郎中打个哈欠,陪着年轻人走了进去。
妆娘笑吟吟迎上去,“公子要挑选些什么?”
“妆粉。”
妆娘领着两人走到摆满各式妆粉的橱柜前,打算一一介绍,却听魏钦直言道:“要最好的。”
“小店最名贵的妆粉是以东珠研磨,每年也就储存那么一盒,做镇店之宝,难寻买家,公子还是挑选价钱适中的吧。”
“要最好的。”
妆娘竖起三根手指,讪讪地笑了笑。
老郎中问道:“三千两?”
“……三百两。”
“还以为多昂贵呢。”
“……”
一盒妆粉三百两还不昂贵??妆娘以为老头子摆阔绰,却见老者拍出一张银票,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两。
妆娘震惊之余,花枝乱颤,“要不说大隐于市呢,老话儿没差啊!”
老郎中揣着手笑道:“大隐于市可不是这么用的,不过老夫喜欢。”
一老一少回到魏宅时,被脸色冷肃的江吟月堵在葫芦门前。
“去哪儿了?”
魏钦递出妆盒,“去买妆粉了。”
为了一盒妆粉,不顾伤势?愠气直冲脑门,江吟月看向闭眼撇嘴的老郎中,“您老不是说,不准魏钦外出,怎么助纣为虐?”
“有些人强势起来,老夫只能低首下心。”
江吟月抓过魏钦手里的妆盒,作势要撇出。
老郎中龇牙咧嘴,“慢慢慢!且慢!”
三百两啊!
看出老者的珍视,江吟月低头看了看精致的妆盒,“没少花银子吧?”
魏钦淡淡道:“三两银子。”
老郎中磨磨牙,笑着附和,“是啊,可真昂贵啊。”
江吟月处在气头上,没心思打开妆盒细品妆粉的质地,小脸满是埋怨。
关起门来的小夫妻一前一后走到榻边。
江吟月挪了挪下巴。
了然于心的魏钦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
好在伤口没有渗血。
江吟月后知后觉地移开眼,催促他赶快穿好衣裳。
“魏大人都能行动自如了,无需妾身手把手喂药了吧。”她指了指桌上的汤药,“趁热喝。”
魏钦坐到小榻上,按了按额,“头有些晕,小憩一会儿。”
江吟月抱臂盯着侧躺榻上的男子,又气又好笑,不过,魏钦的体温异于常人,体魄同样异于常人,竟能在短日内恢复精力。
剑客寒笺都做不到,如今还在休养中。
坐在灶台前熬制药膳的老郎中抚了抚自己脸上薄如蝉翼的面皮,趁着无人,在瓷盅里加了一颗千年人参和一株天山雪莲。
京城,宫阙。
被御前宦官揉痛肩胛的顺仁帝放下御笔,轻描淡写吐出一个字:“滚。”
陪在一旁的江嵩笑道:“可要臣服侍陛下?”
“不必了,你们的手法都不及朕的大总管精妙,若不是他杯弓蛇影,朕是不会准允他告老还乡的。”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曹安贵,晚春那会儿,年满七十,上奏请仕,顺仁帝屡次驳回。
朝中皆知,掌印大太监有一心病,时常与人说起他那跳井自戕的养子成了宫里的厉鬼,令他寝食难安。
厉鬼是会索命的,老宦官致仕的说辞,便是想远离宫中那口井,多活几年,去游历世间,释怀一段挽回不了的遗憾。
恰好顺仁帝也是个害怕儿子索命的,被老宦官唠叨烦了,准许了他的请辞。
“不知曹安贵游历到哪儿了!”
江嵩不忘插科打诨,天马行空地畅想着。
顺仁帝笑骂一句,摆摆手,“回你的刑部去。”
“臣告退。”
江嵩步下殿前玉阶时,迎面遇见与自己女婿同榜的状元郎和探花郎走来。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两人异口同声,江嵩笑着颔首。
夜半回到府邸的江嵩执笔写家书,写着写着,他唤来女儿的贴身侍女虹玫。
女子一袭劲装,腰间佩刀,与同样喜欢穿劲装的小县主崔诗菡不同,身姿高挑,凹凸有致,一双腿细长优美。
“接小姐回京?”
江嵩点点头,“念念是时候回京了。”
“姑爷马上也要回京,就任内阁大学士。婢女这时候去接小姐,会不会多此一举?”
江嵩笑而不语。
过来人才懂其中情趣。
算算日子,小夫妻也该日久生情了,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自会烧得更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