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4页)
对方亦持有火铳。
朝廷的人!
魏钦一手握铳,一手以刀尖为支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满身血污,如同被大火燃烧的青松,满身灰烬,却屹立不倒。
黑衣人们持刀砍来,斗篷男子也举起火铳,瞄准魏钦。
“砰!”
“砰砰!”
魏钦眨眼间,前方几人应声倒地。
他转动被血水模糊的凤眸,看着斗篷男子坠下树杈。
其余黑衣人在巨大的火铳声中乱了阵脚。
无一幸免。
一望无际的树林,有“野兽”出没。
魏钦手捂小腹,走向斗篷男子。
“小心!”
一名魁梧汉子扶住摇摇欲坠的魏钦,“他们是太子的人?”
“不是。”
不会是太子派来的亲信,太子不会残杀那些束手就擒的盐商,也不会杀害无辜的衙役。
魏钦忍痛走上前,在斗篷男子怒瞪的目光下,扯下他的面罩。
魁梧男子仔细辨认,猛地转头。
是陶谦派来的!
魏钦一脚踢晕挣扎的男子。
得不到就毁掉,是陶谦一贯的作风。看来,新晋之争,董首辅反将了陶谦。
给他人做了嫁衣的陶谦怀恨在心,试图杀他,再扣到太子的头上,挑拨太子与江嵩的关系。
魁梧汉子磨牙霍霍,“把他交给太子,太子自会分析其中利害。”
“那些衙役和盐商全都被杀了。”
另一青年乘马奔来,打断两人的交谈。
魏钦闭上眼,指骨咯咯作响,“唐展呢?”
青年沉默。
躲在灌木丛中的小圆脸,没能幸免于难。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魏钦以刀作拐,忍着腹部的伤口折返回去。
“吩咐下去,将计就计。”
与其让卫溪宸分辨出因果,不如让他切身体会到凶险。
亲身经历,才能深切感受,连怒火都会燃得更旺。
当晚,驿馆附近传出铳声。
被惊醒的小狸花跳到卫溪宸的腿上。
卫溪宸起身的工夫,大批侍卫涌入小室,保护储君安危。
驿馆外利刃相交。
月下刀光剑影。
魁梧汉子跃上驿馆最高的屋顶,挑起一支箭,刺入奄奄一息的斗篷男的胸口,将人丢进小院。
斗篷男的衣襟里还藏有一把火铳。
脸上有疤的青年借着月黑风高,丢下数名刚刚咽气的黑衣人。
一名银袍男子在月下扬袖,示意众人快速撤离。
一拨拨侍卫穿过弓箭手,朝那些飞檐走壁的人影追去,直至运河前。
船帆如同银袍男子的衣袖,风中飞扬。
大船载着一道道模糊身影远离岸边。
船尾斜插数百支白羽箭。
亲自驾马追来的卫溪宸手持窥筩远望,见一身穿金丝玄黑斗篷的高大男子站在船尾。
兜帽遮住他的大半张脸。
一支支攻向他的白羽箭,如燕尾展开,反倒成了送他飞上云端的助力。
卫溪宸辨认之际,窥筩镜筒中的男子手持弓箭,“唰”地射出一箭,弧形划破夜空。
“殿下当心!”
侍卫副统领挥刀截下袭来的冷箭。
卫溪宸没有退避,定定望着远去的大船。
“传令下去,封锁各个渡口,准备拦截。”
侍卫副统领嗫嚅道:“怕是来不及了。”
对方有备而来,而他们毫无准备。
卫溪宸接过侍卫递上的断箭,收紧拳头。
随后赶来的富忠才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禀殿下,被射中的那些刺客里有一人……有一人是……”
“是什么?”
“尚书陶谦的……门客!”
大船之上,银袍男子摘掉半截银质面具,朝一众人拱了拱手,“久违了,老伙计们。”
算算日子,与一些人已分别十七载了。
这些人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身份有木工、瓦工、屠夫、郎中、商贩、教书先生、名门幕僚,或多或少都上了些年纪。
不到紧要关头,银袍男子可不敢使用游鳞玉佩召集他们。
船尾的栏杆前,魁梧男子递上药包,“少主。”
“不了。”
“还是要及时处理伤口。”
“这样才不会引起那些人的疑心。”
“我们只有一个少主。”
头戴兜帽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被吹风起的斗篷下,一枚游鳞玉佩精美绝伦。
绝非出自寻常玉匠之手。
“每个关卡,我也只有一次机会。”
次日傍晚,晚霞染红天际,悲壮怆然。
一辆辆马车拉着衙役和犯人的尸体进城。
全城官员、衙役、卫兵、侍卫随太子鞠躬行礼。
惨死之人的亲眷们泣不成声,满城悲鸣。
江吟月挤在人群中,心如刀割,在看到走在车队最后的魏钦时,非但没有舒缓一口气,还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