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澜在交易区购买两大一小，三个铁盆。

大的用来清洗气压服和登山包，小的用来洗他自己。

至于穿在气压服下，被恶心黏液泡了个透的普通衣物，青澜连洗都不打算洗，果断扔掉。

青澜不想让混有腐臭黄水的洗澡水进入喷淋室的水循环。

哪怕经过净水器处理后，这些水与其他净水没什么不同。但一想到这些黄水的来源，青澜心里膈应得不行。

最好的办法就是单独接一盆水出来，洗完直接倒掉。

从省水的角度考虑，洗猫会比洗人节约不少水。

被Enlil操控的南瓜1号似乎早就盼着这一天，不等青澜张嘴，立即准备好洗护套装，四条防水机械臂在水盆里搅打出绵密的泡沫。

青澜的兽型看上去是一只格外矫健，打人邦邦响的奶牛猫，一进到水里却仿佛融化了似的，毛全贴到身上，变成瘦瘦一片芒果核。

浑身湿透的感觉格外难受，猫猫头搭在盆子边缘，生无可恋地喵喵叫，任凭Enlil往他身上浇沐浴液。

足足换了三次水，才洗掉青澜身上的臭味。

“行了，不要再搓了，已经很干净了！”青澜忍那只一直揉搓肚子的机械臂很久了。

Enlil手上动作不停：“您肚子上的毛都打绺了，尾巴上也全是结。不及时处理，放任不管会形成硬块，甚至造成大面积掉毛。”

Enlil加快搓洗的速度：“您也不想尾巴上全是秃斑吧？”

青澜瞪着一双菜刀眼，脸颊两侧的毛也湿了，扁扁地贴下来，小小的脑袋显得两块棉花糖似的嘴套更鼓了，仿佛随时随地都在发脾气嘟嘴。

哪怕不习惯被人触碰，青澜还是强忍了下来。因为他知道Enlil说的没错。

青澜对自己的舔毛技术还是有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想凭自己一个猫的力量舔顺毛是很困难的。

在机械臂的硅胶触手碰到青澜的耳朵时，青澜终于没忍住，吃痛叫了一声。

Enlil顿时停手：“我弄疼您了吗？”

圆形的气压服头盔没有预留猫耳朵的位置。

压的时间久了，青澜头顶那一对柔软Q弹的猫耳朵红肿充血，一碰就疼。

但耳朵被压久了痛这种事，说出来好没面子。

青澜咪咪呜呜半天，就是不说，半张猫脸埋进水里吐泡泡。

“那我轻一点，好吗？”Enlil放缓了节奏，柔软的硅胶触手在耳朵根的位置轻轻打圈。

要是放在以前，青澜是绝对不允许外人触碰自己的耳朵，尤其还是耳朵根这样的敏感部位。

可此时的青澜，嘴里虽然骂骂咧咧，身体却是没有挣扎，默许了Enlil的触碰。

自从驱逐舰回来后，Enlil敏锐察觉到他与青澜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无法用数据总结的变化，让Enlil很是苦恼。

太模糊，太难以琢磨，太不符合人工智能一贯精准明确的计算。

耳根温度38.9℃，因长时间处于受压迫状态，温度较正常值略高。

腹部柔软度35，比机械平原产出的费洛蒙小羊皮更胜一筹。

力度16的硅胶触手揉耳朵会痛，因此需要调低为力度10。

南瓜1号的机械触手没有安装传感器，Enlil接收到的只有一连串冰冷的数据。

Enlil能判断八十度是烫，零下三度是冷，这是他基于数据度量的结果，而非感知的积累。

Enlil能测量出青澜的体温、体重、体长，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但他无法体会抱着小猫沉甸甸暖呼呼的感觉，无法感受小猫两只耳朵中间那一小块毛绒绒的头顶。

感受无法用数据度量。

这是Enlil第二次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副带有感知能力的躯体。

青澜对机械触手的按摩很是受用。他闭上眼睛享受起来，任由Enlil往自己身上涂抹各种护毛精华。

这份难得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在青澜不小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后，青澜羞极成怒，哗啦一声跳出水盆，把水甩得到处都是，盖着一块毛巾跑了。

他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打呼噜呢！

留下无助的南瓜1号看着喷淋室满墙的水渍，满地的猫毛欲哭无泪(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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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澜抻直了身体，像只板鸭趴在加热垫板上，等待毛发干透。

跟在青澜屁股后面擦了一路湿爪印的南瓜1号拿来梳子和护理精油。

Enlil问：“您需要梳毛吗？”

青澜舔了舔前爪，半眯着眼睛没有作答。

刚打完异神代行者，青澜体力耗尽。

身体的反应告诉青澜，他很困，需要休息。

见青澜不回话，Enlil只当他默认了，控制南瓜1号的机械臂轻轻梳开打结的毛发。

洗干净的青澜毛发蓬松，松软的皮毛柔软顺滑，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草本沐浴露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