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相(第4/5页)

在过于磅礴的刺激中,白玉京甚至来不及怨恨,反而尽是疑惑。

玄冽既然早在五百年前与自己重逢时就已经认出了自己,为何不与自己相认?

还有,一个月前这人在仙云台上看到自己时恐怕就认出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挑明?

他的大脑依旧处在自我保护的本能中,自顾自地寻找着疑点,让他不至于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过度的刺激。

很快,白玉京心头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他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被哄骗着,不,看着自己心甘情愿地嫁给他的恩公作新娘。

看着自己在被捏造的梦境中与那人拜了堂。

到了喝完合卺酒,自己羞涩地掀起喜袍说准备好时,白玉京却以一种诡异的平静和玉环道:【夫君,这段卿卿看过了。】

【……】

听闻他突然改了称呼,那只眼睛明显一顿。

【卿卿想看最后那一段,夫君。】

最终,避无可避之下,画面不得已快速略过了方才已经展现过的洞房花烛夜,来到了既定的结局。

“我只有半颗灵心,卿卿可想好了?”

“灵心不全者,情亦不全。”

“所谓不全,指的是每过十年便会遗忘一切感情,周而复始……直至永远。”

听着玄冽在梦中一句句的剖白,白玉京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终于水落石出,所有疑惑皆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正因为每过十年便会遗忘,所以不敢与他相认。

但又因为拥有半颗灵心,所以玄冽还是情难自禁,忍不住想在梦中与他拜堂成婚。

至于六百年前自己到底为什么被抛弃,以及之后那接近一百年的空白中,玄冽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玉京不是话本中那些一根筋的傻子,他当然猜到了玄冽势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所谓的抛弃,大概率也是误会。

他更知道,那人爱他如此之深,当时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为了他好。

但那又如何呢?

他突然不想做一条善解人意的小蛇了。

他既不想听那人的解释,也不想理解他的苦衷。

那股波澜不惊到堪称麻木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全部褪去,滔天的情绪如暴风雨般席卷而来。

白玉京蓦地扶住胸口,支在琉璃几上痛苦地喘息起来。

爱意、怨恨、愤怒、惊喜与心疼……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要把他整颗心给撕碎掉。

这一刻,白玉京竟然莫名地理解了沈风麟,原来彻骨的感情居然真的是扭曲的。

原来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恨不得将其吞吃入腹的恨意,居然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夜幕渐深,拖着蛇尾的美人终于在烛光下缓缓抬眸,妖异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熟睡的丈夫。

令人头皮发麻地摩擦声在屋内响起,他重新坐回玄冽身上,轻声道:“恩公,不……”

他缓缓俯身,身上的金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夫君。”

那话语中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爱恋与近乎病态的怨恨。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人英俊至极的容颜,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最终停在那伤痕未愈的胸口,似乎爱到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又忍不住想将他的心生剖出来。

“你可真是……让卿卿好找啊。”

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为什么说永远爱我,又要将我推开。

为什么口口声声说不希望我记得,却又对我做尽夫妻之事,让我痴迷于你的抚慰,再离不开你。

为什么这么口是心非,分明忍不住想要将我关起来,表面上却又如此克制。

口腔中的血玉微微震动。

——夫君要解释吗?

可惜,本座暂时不想听。

牙齿蓦然咬破舌尖,妖血淌在玉环上的瞬间,那只眼睛猛地一滞,似是带有些许不甘想要抗拒。

可惜,区区这么一小截血山玉,根本不足以和暴怒的妖皇之力抗争。

最终,血玉无能为力地闭上了眼睛。

白玉京一边不紧不慢地舔舐着安静下来的血玉,一边轻轻抬手,摸过那人冷峻深邃的容颜,眼底逐渐染上了一丝夹杂着危险的痴迷。

……可真是道貌岸然啊,仙尊大人。

面上装得大度又无私,实际上最想用笼子把我装起来的人,不是沈风麟,而是你吧?

自仙云台重逢之日算起,至今这一个多月来,又是献心头血,又是送玉镯的,到底哪一件事是在将我推开?

正气凛然的样子演久了,不会连你自己都信了吧?

端的是一副光风霁月,兼济苍生的仙尊模样,骨子里却还是藏不住血山玉那扭曲的本性。

虚伪、善妒、阴险、恶劣又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