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斩落(第2/3页)

“晚辈所愿供者,唯蛇鳞与妖丹而已,还请仙尊剥鳞剖丹后——”

“将爱宠归还。”

此话一出,整个仙云台骤然安静下去。

大典之上鸦雀无声,气氛宛如冰封一般,被点名的烬瑜本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风麟。

过了足足十息那么久,在场众人才在震惊中陆续回神——沈风麟声势浩大地弄了这么个献妖大典,玄天仙尊赏脸亲临,他不说感激惶恐也就罢了,居然敢当场开口,企图把献出去的蛇妖从仙尊手中夺回来!

他疯了?

这一念头在不少人心中呼之欲出,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又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玄冽终于转过了身。

他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白蛇,随即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爱、宠?”

……爱你个头!

白玉京愣了一下后勃然大怒。

他原本还在旁观看戏,一边诧异于沈风麟的胆大包天,居然敢从玄冽这个闻名诸天的冷面疯子手里抢东西,一边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玄冽的反应。

可直到听了玄冽的反问,他才陡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玄冽面前被沈风麟称为妖宠,于是当即恼羞成怒,连逆鳞都竖起几分。

——沈风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称本座为妖宠?

而且在玄冽这厮面前口出狂言……简直奇耻大辱!

白玉京怒极之下刚想发作,突然,一股他更加熟悉的,磅礴的,肃杀的诡异灵力蓦然炸开,瞬间铺满了整个仙台。

沈风麟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运起灵力,却已经来不及了。

铺面而来的灵气刹那间冻结了他的五感,天地在这一刻黯淡失色,巨大的耳鸣声中,沈风麟甚至隐约听到了自己丹田结冰的声音。

电光火石间,白玉京在玄冽铺开的乾坤中,看到了挡在沈风麟身前的那抹蓝光。

那像是一抹垂下的水幕,幽蓝色的幕布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奇怪字样。

【警告!警告!启动紧急#*%功能,还请宿&#——】

又是那道奇怪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它好似坏掉一般,“宿主”二字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了。

随着声音消失,沈风麟面前的“水幕”紧跟着被浩瀚的灵气无情碾碎,铺天盖地的寒意席卷而来。

苍茫的“大雪”之中,沈风麟于极度的恐惧中抬眸,看到了一点瘆人的暗红。

诡异的红在白茫茫的天际逐渐弥漫开来,最终铺满整片天幕,宛如末日之下,硕大的不详血月一样,缓缓降下。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是正道仙尊该有的乾坤境!?

沈风麟瞠目欲裂,绝望凝绝成实质,可身体却在磅礴的威压下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在按系统给的攻略进行,却会在这里折戟沉沙?!

……等等!

沈风麟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光,心脏猛地再次跳动起来。

对了,他还有师尊……

他的思维在极端的危机下已经彻底紊乱了,他似乎忘了,他所谓的师尊,不久之前才给他亲手交出去。

白玉京绝对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面色狰狞、眼底充血的少年天才从未像眼下这般狼狈过。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在内心大喊,祈祷像过去任何一次一样,什么人从仙壶中飘出,一边嫌弃地骂他,一边利落地帮他逢凶化吉。

只可惜,事与愿违。

沈风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挣扎抬眸,然后,所有呼救在心底戛然而止。

血月与红绸交错,白蛇缠绕在行凶者的手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漠得仿佛在看一团即将坠落的肉块。

那是沈风麟丹田破碎前,脑海中印下的最后一幕。

被抛弃的茫然与恐慌还没来得及从心头涌现,下一刻,本能妄图逃离的元婴和丹田一起,被诡异的血煞包裹,随即应声而碎。

“砰——”

元婴期的丹田破碎声并不算多么清脆,不过还算悦耳。

原来十八岁便窥得元婴的天之骄子,死时也不并一定重于泰山。

原来他沈风麟的命,和他曾经在屏幕前操作过的任何一个角色一样,也可以轻如鸿毛。

从玄冽出手,到沈风麟坠下仙云台,一切快如闪电,事情几乎发生在转瞬之间,除白玉京外,无人窥探到事情本貌。

就连离得最近的苏九韶和远处的烬瑜都没能反应过来,待他们回过神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自此,仙云台上再无沈风麟此人。

全场寂静无声,但无数杂乱的神识,却像是惊恐至极的虫群一样,在台上猛地炸开。

不少修士都以为,哪怕是大世界仙尊,玄冽的实力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小世界灵力上限的限制,未曾想渡劫大能打杀元婴依旧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