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谁是螳螂 功课是很重要的啊

为了能斩断这徐州最锋利的剑, 拓跋涉珪亲自挑选了数十名最忠心的死士。

他们换上了染有血污和尘土的徐州军服颜色相似的残破衣甲,配上了仿制的徐州兵刃——徐州有大量低价处理的残次品,过不了徐州军的质检,但会扣掉标识, 卖给外族还是极受欢迎。

为此, 拓跋涉珪亲自训话, 赐予重金, 并许以死后家人厚恤:“记住, 你们是槐序将军的押粮队,遭遇我大魏前军的伏击, 全军覆没, 将军殉国,仅余你们冒死逃出报信。见到徐州巡哨, 要慌,要怕, 要悲愤欲绝, 明白么?”

死士们轰然应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随后,他交出一枚刻有“槐”字的印章,还有几片带血的甲叶——“槐”是往来文书里槐序常用的印章。

当夜, 这支“残兵”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向着滏水下游、徐州军的粮道潜行而去。

大将尉诺率领五千精骑,大张旗鼓地拔营而起。他们多树旌旗,广派斥候, 沿着邺城西南方向运动,做出企图迂回包抄、切断槐木野与晋阳后方联系通道的姿态。

尉诺严格遵照拓跋涉珪的指令,遇小股徐州游骑则驱散, 遇大队则稍触即走,绝不恋战,但要留下大量车辙马迹,并将“溃逃”方向,把方向指向邺城西边山林中一片叫做“夹龙峪”的险地。同时,骚扰粮道,找出槐序的所在。

就在尉诺所部闹出巨大动静的同时,拓跋涉珪亲率的中军主力,却开始“悄悄”向后移动。他们拆毁部分营垒,填平壕沟,做出匆忙撤退的假象,一路向北“退却”了三十余里,直到漳水一处河道弯曲、地势稍高、易守难攻的地方才停下。

然后,他们开始地重新扎营,深挖壕沟,广设拒马鹿角,摆出一副如临大敌,转为全力开始伏击的姿态。

……

正月初三,槐木野的大军将慕容家的宗族往南方护送了五十余里,确定没有什么风险后,这才放他们南下洛阳。

慕容令走之前,又劝了她一起攻打拓跋涉珪,被槐木野拒了。

慕容令于是离开了槐木野,但宗族老幼走了十余里后,他与慕容家的宗室们又迟疑了。

真的要投奔徐州么?

他们已经投过西秦,西秦苻坚待他们不薄,却复又反叛,如此前科,徐州真的会真心接纳他们么?

而且,徐州已经有了广阳王、槐木野、谢淮这些名将,他们去了,真能有施展之地么?

针对这些问题,慕容家又吵了起来。

慕容令踌躇后,决定南下求活,徐州有吞天下之志,他们这些螳螂又何必再挡车?

但却有慕容们想要绕道北路,前去辽西龙城,回到祖地,蛰伏以待再起。

还有慕容们想要回到乡里,结坞自保,不受人节制。

三方谁也说不了谁,于是中途,这六千多户慕容宗族,又分成三波,大部分随慕容令南下,少部分跟着另外两家离开。

慕容令已经不想说话了,他不知道慕容宗族怎么就那么不能同甘,也不能共苦。

……

而与慕容氏族分开的槐木野,则在河岸边,发现了一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残兵”。对方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看到徐州旗帜,顿时远远地哭喊起来,连滚爬爬地扑过来……

为首的将领们顿时便大无语了。

槐木野伸手按了按额头。

旁边的偏将也皱眉道:“这些的士兵,越野小跑都那么凌乱,又没有负重,阵形也没保持,谁家的兵啊?”

这根本进不了大比的好么?

另外的偏将皱眉道:“难道是广阳王那边的,也就他的那些新兵,这么没有素质吧?”

素质,是主公说的,就是本事的意思。

槐木野面上露出兴味的表情:“不,这不是咱们的兵马,给我打起精神,拿出当年的本事来。”

不是,在她面前玩钓鱼?这都是她当年和小伙伴们抢劫时玩剩下的好吧?

自从她不当土匪后,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浮夸的残兵了。

而这时,那群败兵已经语无伦次地扑到近前,哭诉着遭遇魏军精锐伏击、全军覆没、槐序将军力战而死的惨状。为首校尉泣血呈上那枚带血的“槐”字的印章和破损甲叶,其悲愤之情,闻者落泪。

副将们顿时露出惊怒的表情,一名副将虎目带泪水,上前拿起那印章和甲叶,哀嚎道:“将军,将军,这真的是二将军的印章啊……二将军啊——!”

旁边有将士 也抢过甲叶,对着嗷嚎了几声,将之递给槐木野。

那是板甲关节连接处的遮挡的薄弱处的皱褶甲叶,但如今只有表演性质的铠甲上还有这种装饰,正式兵将早在两年前就升级成的折叶,他们的甲可不是一甲传三代,人走甲还在的艺术品啊,他们更新装备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