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各有心思 不同的手段(第2/3页)

于是再无犹豫:“传令,即刻选派干吏精兵,火速前往晋阳,接手城防民政!不得有误!”

“另,将此番洛阳军令,连同老夫的手书,一并快马送至槐将军处,告诉她,晋阳之事,老夫接手,请她依主公将令,即刻整军东进,兵贵神速,合围邺城,切不可让拓跋涉珪跑了!”

“诺!”

……

十二月中旬,河北,章武郡。

章武郡这座位于海河、清河、漳河等多条河流下游的郡城,因连年战乱与水患,早已不复昔日繁华,城墙低矮而破败,郡内人口凋零,偌大个郡城,登记在册的丁口不过三万,面对大军,几乎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念头。

这些天,谢淮率领的军队,并未以攻城略地的姿态出现,反而更像是一支巡行安民的队伍。大军所过之处,旌旗严整,秋毫无犯。谢淮本人更是轻车简从,每至一地,必亲自召见当地乡老、残存的吏员与有影响力的士绅。

在章武郡破旧的官衙内,炭火驱不散四壁透进的寒意,但气氛却意外地融洽甚至热切。谢淮并未高坐堂上,而是与十几位须发花白、面带菜色却眼神热切的乡老、坞主们促膝而坐。

他耐心地听取着他们对赋税、水患、盗匪的诉苦,一旁的书记官飞速记录,随后,他拿出早已备好的《徐州新政纲要》与《基层治安条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细细分说徐州治下的税赋比例、徭役制度、兴修水利的计划以及鼓励垦荒的政令。

“诸位乡贤请看,”谢淮指着文书上的条款,语气温和而坚定,“林使君有令,新附之民,免三年粮赋,只征丝麻。官府将组织人力,疏浚河道,修筑堤防,过往恩怨,一概不究,唯愿此后,男耕女织,各安其业。”

然后就可以给我们提供各种原材料了!

他的随行文吏,则将数十本印刷十分粗糙的《徐州基层治理手册》、《农桑辑要》,还有几份《今岁淮阴新报精剪版》分发给大家。这些书籍报刊,都用最便宜的黄表纸,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都是徐州印书商仓库的处理品——但至少在此刻的章武郡,它们堪比金珠玉粒,被乡老们如获至宝般地争相传阅。

有人对其中“以工代赈”、“民兵自保”等新奇举措表示不解,不时询问一番,谢淮和随行之人都一一解答,语气平和,没有半分不耐。

几位原本还对“以利导民”政策心存疑虑的本地儒生,此刻也放下了矜持,纷纷从怀中掏出早已磨损的、不知从何种渠道购得的徐州书籍,如《格物初窥》、《算术基础》等,急切发问:“谢将军,这县学、书院,何时能开办起来?我等与家中子弟,早已仰慕徐州学问久矣!”

他们北地汉儿,在乱世之中,早就不介意什么学说了,诗书礼乐远不如能谋生、能晋身的实学来得实在。胡人的刀剑可不管你是否熟读经史,而徐州的学问,却能带来他们与后辈的前程啊!

谢淮一一耐心解答,承诺一旦局势稳定,将立刻选派教授,兴办学校。他不似燕秦那样全然以力服人,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血腥的厮杀,但这种有武力却愿意坐下来细谈的态度,如春风化雨般惹动人心,比纯然刀剑更有力量。

让他们期待着归入徐州治下时,可以如何大干一场。

……

辞别千恩万谢的章武百姓,谢淮率军继续北上,他并未在章武留驻一兵一卒。

副将曾对此表示疑虑,谢淮则回应说:“此地无险可恃,留兵少则无用,留兵多则空耗兵力。百姓归心,不在戍卒多寡,而在政令仁德。今日我以诚待之,他日纵有变故,民心向我,光复亦易。若以力压之,徒增怨恨。”

“章武、河间乃至渤海,皆平原四战之地,非久安之土。”他看着远方,“欲定河北,必夺回幽燕,控扼太行、燕山之险。将塞外胡骑主力拒于长城之外,或歼于关塞之下,中原腹地方能真正喘息生息。我等此行,攻城略地次之,宣威布德、廓清道路为其主。待将胡兵逐出太行阴山之南,则中原自定。”

而在此之前,就算占领了,这些百姓为了生活,会随时倒向新来的收服者,这并不是什么过错。

正思忖间,前方尘头起处,一队打着徐州旗号的精锐骑兵,护着一名信使,疾驰而来。

谢淮勒住战马,大军缓缓停下。

而那信使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急件。

谢淮接过信件,拆开火漆,当他看到“着令你部,速与西线槐木野将军静塞军会师,合围邺城,共击拓跋涉珪!” 等字样时,顿时心中一喜,他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

“合围拓跋涉珪……?”他轻声自语,随即,笑容在脸上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