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局势骤变 真正的大乱要来了(第2/3页)
于是,在十月中旬,苻坚坐镇关中,苻融到达九原,早已经在边境部署好的重兵粮草都在等这一日,西秦大军浩浩荡荡,出关向盛乐而去。
代国与西秦的决战开始了。
大家都明白,如果拓跋涉珪这次再远避漠北,那么,大军必然会转换目标得到平城(大同)、雁门等代国重地关隘,如此拓跋涉珪便失去了逐鹿中原的机会,这是国战,避无可避。
……
同一时间,拓跋涉珪也得到消息,他既然敢将王庭设于盛乐,早已料到苻坚会趁他立足未稳而来攻伐。
面对西秦大军压境,他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他命令前锋部队稍作抵抗便佯装败退,且战且走,将求胜心切的秦军主力逐渐引入漠南深处。
拓跋涉珪早已整合鲜卑诸部,许以重利,约定共同夹击。当苻融统领的秦军主力,尤其是由张蚝、毛当等率领的从九原出击的二十万精锐被诱至预定战场,便追上了拓跋涉珪的主力。
不过秦军也是百战之师,早就绕道前去阻击对方后路,逼得拓跋涉珪不得不提前与西秦在一个石子岭的地方大战。
然而,就在双方决战之时,天色突变。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间狂风大作,乌云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时值初冬,漠北气候本就变幻莫测,一场罕见的强沙尘暴裹挟着雨雪,铺天盖地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霎时间,天地昏黄,日月无光,飞沙走石,人马难行。
苻融麾下的秦军主力,尤其是直面风暴的九原方向部队,顿时陷入了绝境。大军正对风口,狂风卷起的沙砾如刀片般击打在脸上和盔甲上,士兵们连眼睛都无法睁开,更别提辨别方向、保持阵型。旗号无法传达,指挥几乎失灵,军心瞬间动荡,队伍开始出现混乱。
而拓跋涉珪的大军久居漠北,对这等天气早已习以为常,他果断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下令独孤部、白部骑兵从两翼杀出,而他自己则亲率代国精锐,如同鬼魅般借着风沙的掩护,直插秦军因混乱而暴露出的软肋。
“杀!”鲜卑骑兵的怒吼声与风沙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恐怖的死亡之乐。视线受阻、阵脚大乱的秦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张蚝、毛当等将领虽奋力搏杀,试图稳住阵脚,但在天地之威和敌军蓄谋已久的猛攻下,终究回天乏术。
溃败,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秦军大败,损失惨重,不得不抛弃辎重,狼狈不堪地向南溃退。拓跋涉珪乘胜追击,斩获极多,甚至杀入了苻融的中军大帐——他们在这恶劣的风沙中迷路了。
而趁着秦军主力溃败,拓跋涉珪毫不停歇,立刻调转兵锋,直扑由姚苌和皇长子苻丕率领的中路军。
此时,姚苌正率领其本部羌族精锐,一路“追击”着拓跋涉珪“败退”的王帐。
途中,他恰好遇到了从前线九原方向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得知了苻融大军惨败于拓跋涉珪之手的噩耗。顿时大惊失色,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只派了一名小兵快马去给不远处的苻丕所部通报了一声“前线大败,速退!”,便立刻以“急速南下救援阳平公(苻融)”为名,裹挟着自己的本部羌军,掉头就向相对安全的并州方向全速撤退。
姚苌的羌兵行动极为迅速,毫不拖泥带水,以至于拓跋涉珪的大军猛扑过来时,一口咬了个空,只看到了姚苌部留下的滚滚烟尘。
这下,可就苦了中路军的另一部分——皇长子苻丕率领的五万兵马。他们突然失去了姚苌这支主力友军的策应,直接暴露在拓跋涉珪亲自率领二十万控弦之士面前。
兵力悬殊,士气低落,又猝不及防,苻丕的军队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苻丕本人只能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于风雪和混乱中仓皇逃亡,最终不知所踪。
拓跋涉珪看着姚苌远遁的方向,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有些自得的微笑。
这结局可真是太好了。
即便他全歼了姚苌部,大概也只会让羌族式微,给苻坚消除隐患。
但如今姚苌未战先逃,致使大军溃败、皇长子苻丕生死不明,这结果就有趣了。
在盛怒之下的苻坚那里,阵前脱逃、陷主帅于死地的罪过,可比战败被俘要严重百倍,留着这样一个心怀鬼胎、与苻坚离心离德的姚苌在西秦之中,远比杀掉他更有价值。
至于远在辽西方向的那一路秦军,拓跋涉珪并未派兵追击。一是距离太远,二是料定败讯早已传去,对方恐怕早已闻风而逃。他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趁着大胜之威,清扫战场,巩固战果,并全力搜寻苻丕的下落——这位大秦皇长子,活着比死了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