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可以了 开始吧

当西秦与徐州签订和约的消息传开, 烽火连天的中原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的平静——当然,也有一点小波动, 比如槐木野在黄河南岸大杀四方, 所得战果却寥寥无几, 因为听到她到来而没跑、或者否愿意赔偿诛恶的部族, 不能说一个没有, 那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以至于槐木野从洛阳的黄河中游一直打到沧州的黄河入海口,都没怎么开张。

实在无趣的她是想要越过黄河翻过燕山去找拓跋涉珪分个高下,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

在黄河以南的青州时, 她那不放心他的弟弟就一路跟随,不给她一点过黄河的机会。

这个时间, 各方势力都急需这段喘息之机,忙于内部, 无暇他顾。

北方的拓跋鲜卑, 正全力吞并、整合在辽东之战中收服的诸多小部族,稳固新占的地盘,一时无力南下。

西秦的苻坚,则开始着手整顿国内那些不够坚定“不移”的杂胡部族, 强化集权, 同时焦头烂额地筹措赔付徐州的巨款,并防御北方拓跋部的蚕食,可谓内外交困, 在诸臣的阻止下,又发了每四次“官碟”。

杨循本来是提意卖几个有名无权的官爵来凑钱,但被苻坚拒绝了——卖官鬻爵这种权宦才做的事情, 让他这个以明君为目标的皇帝来说,简直是黑得不能再黑的点,他决不容许自己的身上沾到这东西。

相比之下,官碟虽然相差不大,但至少还是说要还的——虽然没有还过就是了。

就林若收到的消息,这次官碟的争议之大,几乎要把朝廷都掀翻,群臣就没有不反对的,而苻坚在朝质问群臣,说你们这些人在千奇楼分钱时,我有说过一句么,如今国有难,家不宁,你们不解囊相助,收着这些钱是想投奔谁?

大帽子一扣,直接杀死了比赛。

这话虽然很有道理,但却实在是伤了不少臣子的心,不少人私下里抱怨说你苻氏一族是分得最多的,赏赐宗族没少过,收他们的钱就轻拿轻放,可着我们这些人欺负,把我们当外人是吧?

但无论如何,这次官碟还是放了约一百万贯,其中六十万分期交给了徐州,剩下的四十万,苻坚又拿去整备军卒,准备着和北方代国来一场分生死决高下的大战。

他算是明白了,在没有解决代国之前,他是根本不可能南下成功的。

好在他威望还剩下一些,足够他再来一次**,林若也不得不感慨一下,王丞相留下的底子还挺不错的,能的支持到现在不容易。

……

在西秦忙于刮地皮时,南朝的建康朝廷,在经历初期朝臣在廷议上不顾脸面大打出手、挖鼻插眼无所不用其极地大战后,诸臣议政的机制磕磕绊绊地度过了磨合期,让本来期待南朝内乱的许多的势力大跌眼镜,在今年,南朝的廷议机制运行逐渐平稳,虽无大作为,但也维持着江东一隅的安定。

小皇帝刘钧更是仿佛开发出了新的天赋,用手上的三票合纵连横,推行各种改革,把南朝治理得生机勃勃,颇有几分中兴之相。

比如兴修水利,比如在东吴设立榷场,在广州兴建“南岛州”,开始在那边的岛上开发土地,种甘蔗和水稻。

另外,他手下的广州商队还从番禺山出发,误打误撞找到了一条通往夷州岛的海路,就是在澎湖岛向东北乘着黑水北上三百余里,再借海峡退潮直接冲入夷州北方的天然大港湾中——夷州岛与江州(福建)之间有黑潮(日本暖流),普通的海船是很难越过去的,对抗洋流会让航海速度变得极慢,万一遇到个风暴,就算完蛋。

不过那海岛上只有些本土野民,但多了一个种甘蔗的好地方,刘钧已经把那当成自己的小金库,准备自己的军队军费就从这里出了。

没办法,诸臣议政后,他的税收锐减,各地都有自家的部曲,不愿意向朝廷交大量的税了。

……

而徐州,则为新得大片土地忙得不可开交,移民实边、编户齐民、推广农技、修筑道路,那钱是流水一样花出去,让徐州本地要求拨款的书吏们天天跳脚,怒斥有了新人旧人不要了是不是,日子不过了日不是?

在这片看似祥和的气氛中,作为和约重要成果之一的洛阳工坊,便正当其时地开始了全力投产。

巨大的工坊区沿洛水而建,烟囱开始冒出滚滚浓烟,纺机铁器的轰鸣声取代了战马的嘶鸣。

来自云中、九原、陇右等地的优质羊毛,被牧民们先清洗、晾晒、打捆,然后通过渭河、泾河等水流湍急、航运条件并不算好的河道,艰难地顺流放排下行,汇集到黄河,再辗转运至洛阳。

为了提升这条“羊毛之路”的效率,徐州投入人力物力,重新疏浚了洛阳以西的水道,并避开凶险的三门峡主河道,另辟了一条长约十里的运河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