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从我开始 一点点改变

二月中旬, 苻融紧赶满赶回到西秦,苻坚与他交换了签发了和谈文书。

按理,潼关的谢淮部队应该在这个时候才撤离,不过林若表示了诚意, 提前让谢淮离开了。

而这时, 西秦的朝堂便有了异样的声音。有老臣痛哭流涕, 痛陈此乃国耻;有将领愤而请战, 愿与徐州决一死战;还有人表示既然潼关已经拿回来了, 如今国力疲敝,强敌环伺, 这六十万贯就应该“暂缓”……

好像先前潼关被陷落时闹着快和谈的声音大把时他们哑巴了一样。

好在, 苻坚还是清楚这事不能耽误,林若的军队还堵在洛阳, 真要搞事,万一丢了河北诸地, 那就不是六十万贯能打得住的事情了——这次代国南下河北劫掠, 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了。

所以,除了暂时忍下这口气,积蓄力量,别无他法。

苻坚沉着脸, 少有得没有和这些臣子分辩自己的苦心, 只是默默盖印,仿佛一个无情的图章——这几年现实已经打到他脸上,让他明白, 嘴上把自己的臣子说服,不过是掩耳盗铃,真的生死高下, 还是要在战场上分明。

做完这事,苻坚连苻融都没要留下问话,便直接退朝去自己抑郁了。

苻融也只能苦笑着回府。

杨循也跟着他回去,不过他反而没在徐州的伤痛,在卖着自己从徐州带来的“特产”时,不知谁的笑容就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那晶莹剔透的荔枝罐头,在长安的贵族圈子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风潮,这种来自遥远南方的甜蜜滋味,让人隐不住反复回味;那两副精光锃亮的明光铠,被苻坚分别赏赐给了慕容缺和张蚝两人,既表达了安抚,也暗含着期盼他们未来雪耻的意味。

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那一尊尊“开光”的南华佑生娘娘瓷像,几乎每天都有人大把钱财开路,从妙仪院请回家中——陆妙仪收了他三成的场地费,让他好好大赚了一笔,毕竟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卖出天价的地方。

每天入袋的钱财终于缝合了他破碎的道心,但杨循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只有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在大厦倾覆时更容易地跳到另外的船上。

西秦,还是有作用的!

……

洛阳,已经成为新的前线。

谢淮和槐木野的部队顺利在此会师。

这座千年古都,经过了一小场轻微的战火洗礼,然后便焕发出一种异样的活力。荼墨、苏瑾等人展现出了在徐州“基础”但在洛阳不“基础”的治理能力,迅速稳定了秩序,恢复了生产。

当谢淮和槐木野过来后,他们依托洛阳坚固的城防和周边险要地势,构筑了一条以洛阳为核心,北依黄河,东控肴函的新防线。

而随着防线稳定,林若的指示也传达到了洛阳: “稳守洛阳,经营河南,通商榷场,静观其变。谢淮驻守洛阳,领洛黄河之南新地督军。”

这意思很明显,徐州并不急于继续北上,而是打算消化胜利果实,巩固既得地盘,然后熟练地用经济手段逐步渗透河北之地。

邺城、中山等预定榷场,徐州的先遣人员已经开始与当地西秦官员接触,筹备开市事宜。

而大量来自徐州的盐铁、布匹、瓷器、琉璃等货物,也开始在洛阳进行中转——虽然大梁那里的书吏们抱怨明明他们那才是中心,可以直接过黄河,又何必再左转去洛阳添加步骤。

但洛阳有山川之险,许多商户还是更愿意去洛阳存放货物,尤其是在槐木野按徐州的要求撤离回到淮阴,大家就知道这沿途的盗匪有大难了。

……

二月十七,洛阳城墙上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枯黄的草芽在墙缝间顽强地探出头。谢淮独自一人立在垛口旁,手中捏着一封来自淮阴的密信,他已经反复看了数遍。

信是阿若亲笔所书,字迹他熟悉的紧。

信中的内容开头是问候他最近的情况,然后回忆了在一起时的趣事,说有些想他了。

然后画风一转,认真地讲起洛阳地处天下之中,控扼河洛,是徐州下一步无论是西进关中还是北上河北的战略枢纽,地位至关重要,绝不容有失。

因此,她必须留下一位足够分量、能力出众且绝对可靠的重将镇守。这个责任只能交给阿淮你,而不是槐木野,我可不想洛阳变成土匪窝。阿淮你在洛阳要安抚地方、尤其是与即将开设的榷场商户打交道,令那些精明的商贾安心,实在是辛苦你了,放心,最多一年,姐姐便让你回来,你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落款是一个有些模糊的唇印。

谢淮的身体扭动了一下,脸有些红,不由又看向城墙远方。

“姐姐思虑周全,正该是如此安排。”谢淮在心中默道。留守洛阳的重任,自己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