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小小的失策 来吧,请开始表演
新亭之上, 江风似乎也凝滞了片刻,只余下远处江涛拍岸的沉闷声响。
林若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赞许:“钧儿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自是最好。此事关乎南朝国本, 还需从长计议, 细致筹划。今日天色不早, 太后娘娘凤体欠安, 不宜久劳。钧儿也先回西市歇息吧。具体章程, 还要请钧儿和太后招开朝议,再与诸族共行商谈。”
她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场至关重要的会面, 没有立刻逼迫刘钧做出任何具体的承诺, 也没有给陆太后更多倾诉或哀求的机会。
没有必要扣押他们,如果不愿意, 她会选择更厉害的手段,到时, 大家面子上都也不好看, 这点数,对面二人都是有的,而且这事也要让陆韫知道。
毕竟,她的行为, 就是在挖陆韫的根基。
陆太后微微启唇, 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若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在宫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登上了凤辇。她的背影而十分苍凉,但却重新挺了起来, 仿佛卸下了什么心结。
刘钧也低眉顺眼地告退,转身离去时,他神色冷漠,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步伐坚定地像石头。
目送两方车驾远去,消失在暮色渐起的官道尽头,林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淡定。
“主公,”槐木野走上前来,眉头紧锁,,“这般安排,是否太便宜那小子了?给他一个名分,再设个什么劳什子内阁让他去和世家扯皮,万一他暗中积蓄力量,羽翼丰满后反咬我们一口……”
林若远眺着浩荡长江,微笑道:“给他一个看似有出路的方向,总比让他像条饿狼一样在暗处觊觎、随时可能铤而走险要强。内阁之争,看似放权,实则是将所有的矛盾都摆到明面上来。他要争,就得按照我定的规矩来争;他要权,就得先学会在世族的夹缝中求生存。这过程,足以耗尽他大部分精力。更何况……”
她微微侧头,温柔道:“你真以为,那二十票的人选,就是不会变动的么?徐州的一票,只是明面上的。建康城内,愿意用‘规矩’和‘稳定’来换取长久利益的世家,大有人在。江临歧知道该怎么做。”
槐木野听不懂,于是皱眉道:“那主公,属下我该打哪?”
“阿槐啊,治国不是打打杀杀!”林若温柔地帮属下把泊头盔取下来,“热了吧,那边有西瓜,去吃两块。”
槐木野眼中满是控诉:“主公,所以我只是你带来吓唬人的么?”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武将最高的荣誉,”林若安慰道,“阿槐啊,小谢都没这本事呢,他只能羡慕。”
槐木野撇嘴,当她不知道么,主公又不是没有给谢淮说过他的军队最擅长防守,是徐州百姓的定心石,槐木野都只有羡慕的份云云。
林若语气果断:“好了,还有正事,传令下去,大军继续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擅动……扭什么扭,不可擅动说的就是你。给城里那几家最大的世家——王、谢……顾、张、苏等各家,递个话,就说我林若请他们明日来石头城大营,共商‘国事’。”
“不在朝堂上么?”槐木野好奇问。
“朝廷里,他们不敢信的,”林若忍不住笑了笑,“但我这里,还是有几分信用。”
不得不说,信用这种无形的资产,在某些场合,那是真的有用。
“另外,”林若补充道,“让随军的文书官立刻起草一份安民告示,言明徐州军此来只为防止京师生乱、护佑黎民,绝无犯境之意。令商队即刻开仓,于秦淮河口设粥棚三处,每日施粥,接济城中因戒严而断粮的贫民。”
同时给槐木野解释,武力威慑之后,便要怀柔安抚。她要迅速扭转徐州军在普通百姓眼中的形象,从“入侵者”变为“维护者”,最大限度地争取底层民心,孤立那些可能负隅顽抗的旧势力。
槐木野却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徐州军的民心还用扭转?主公是来南朝来得少了,就算我这种要抢掠的主,在他们心里都是最好的兵马,还要怎么扭,扭三百零六度么?”
林若微微一笑:“不错啊,还知晓角度了。”
槐木野撇嘴道:“你还别不信,我那些手下,根本不屑来掠劫平民,都是找高门大户好好商量着来的。”
普通百姓有什么抢的,那些衣服、锅碗、米缸里的几升米?还是他们交了米税剩不下来的几个铜钱?
她的手下们都懒得去理会。
“你还骄傲上了……行了,不提这事,你以我的名义,给北境的慕容将军去一封信。”林若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动用那条线索,“不必提及南朝旧案,只问他安好,顺便‘请教’一下,当年他大破南朝北伐军时,可曾察觉南军内部有何异常,譬如,后勤调度可曾出现不应有的混乱或延误?只需他凭印象告知一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