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使了什么手段 你怎么爬床的?(第3/3页)

他归心似箭,却非归往自己的居所。

回到住处,他立刻命人备下大桶热水。仔细洗净了身上每一寸肌肤,连指尖缝隙都不曾放过,还特意取了珍贵的、带着晨露清香的蔷薇花露倒入水中,将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在芬芳的温汤里浸泡了好一阵子,仿佛在进行一种神圣的仪式。

等夜色如墨,月上柳梢。他换上了一身细软贴身的素色单衣,潮湿的长发半散着垂在身后,犹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与馨香。他身形本就挺拔修长,此时湿发衬着月色,单衣裹着清癯身姿,平添了几分不似平日的慵懒与飘逸,像暗夜里的精怪,悄然潜行至林若宅邸的围墙外。足尖轻点,身轻如燕地翻上墙头,目光迅速扫过院内,确认无碍后,才如一片鸿羽般悄然飘落,未惊起半点尘埃。再无声地潜至熟悉的窗前,拿腰悬的手镜整理了一下发丝弧度,这才曲指轻叩。

“吱呀”一声,窗棂被从内推开。林若的身影出现在窗后,她显然也刚沐浴完毕,带着水汽的乌黑长发并未完全干透,发梢微微打着卷儿,慵懒地散落在肩头。窗外清冷的月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她穿着一件素色寝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软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窗开了,谢淮单手一撑窗沿,整个人便像条灵巧的鱼般滚进了室内,目标明确地直扑向那张柔软的雕花大床,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林若并未起身阻拦,只是转头望向那个已经成功把自己“投掷”到床上的青年人,语气清淡地陈述事实:“今日不是规定时间。”

谢淮无辜地道:“阿若!痘牛入城了!天大的喜事!难道不该加一天,以示庆贺吗~”

他二十岁的年纪,未束的湿发有几缕粘在额角,明亮的眼睛里像盛满了星子,整个人干净、生动、毫无防备,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仿佛枝头初绽的鲜花,好看得惊心动魄。

林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多年前的谢淮,还只是跟在她身后,眼神懵懂又执拗的少年郎。他很早很早就喜欢她了。那份青涩而炽热的少年情愫,被他笨拙地藏在心底,化作了一封又一封从未递出的情书。信笺积满了箱底,字字句句都是少年心事,他每每提笔,却又每每退却,始终鼓不起递出的勇气。

她都知道,那些偷偷注视的目光,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她面前刻意的表现,她心如明镜。

只是装作全然不知,毕竟小孩子万一闹起来,很麻烦的。

直到那年突然天花降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用丝绸遮住脸庞呜咽着告诉她,他给她留下了那些信,请她看后烧了,然后小心翼翼问她:“阿若……如果,还有来世,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样的空头支票,有何不能应允?于是她斩钉截铁:“好,若有来世,我便与你在一起!”

然后第二天,他退烧了,睡一觉,好了。

陆妙仪鉴定那是极轻的天花,可以用来接种那种。

然后,在某一个和煦的午后,他怯生生、满怀期冀地提起那个“约定”。

林若当时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点促狭:“阿淮啊,既然你活下来了,来世的约定,当然就不作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