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算不算宿敌 完完全全的宿敌(第2/3页)
这种话林若自然是当耳边风,一边敷衍,一边拿陆韫的好处……其实也没太多好处,就一张虎皮,让朝廷其它势力没来徐州闹事,能有时间拼出一支甲兵,招募槐木野这样的战将,把徐州打纳入她的势力范围,陆韫对此是默许的,毕竟看起来,一个女子的主持的徐州,总比那些军汉执掌来得强。
但这种和谐,只维持三年,就骤然决裂。
“……这,我也不想和你生份啊,”林若理所当然地把锅甩开,一脸痛惜,“但是你要杀阿钧,那是万万不能的。”
陆韫那儒雅的神色间带了一点疲惫,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你该知晓,那毒是他自己服下,用来诬陷于我。”
刘钧顿时掀袖,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朕以龙体安危来诬陷!”
林若伸手安抚阿钧的头:“别急,他没护好你的安危,就算是你自己吃的,那也是他的错!”
陆韫深吸了一口气,广袖中的拳头微微捏紧。
刘钧顿时就傲然起来:“不错,阿若你说的……”
“在外面,唤姑姑。”林若幽幽道。
刘钧顿时焉巴下去:“……姑姑你说的对。”
一碗水端平,林若微笑道:“既然诸事以毕,那大家就上车,赴宴吧。”
各自上了车架,刘钧做柔弱状,目含期待:“姑姑,你我七年分离,可同乘否?”
给陛下架车过来的谢淮顿时伏低做小:“陛下,车上有井水西瓜,正是为您准备的……”
陆韫不由温和一笑:“井瓜寒凉,陛下吃了若是有恙,谢小将军可是说不清的。”
林若果断道:“都去各自车上,街巷狭窄,有阿兰与我同行即可。”
阿兰微微一笑,扬起马鞭,睨了谢淮一眼。
……
车驾摇晃,陆韫指尖划过一张信纸,莫名有些疲惫。
七年前,他收到这信纸的时,那无法掩饰的愤怒,仿佛又来心间。
信里,探子回禀,林若她早就暗中藏匿了早已下落不明的太子刘钧,图谋王权废立——她一直在骗他,利用他。
这么重要的事,因为信任她,直到陛下驾崩,朝廷有不稳时,自己才骤然发现。
他第一时间传书林若,措辞既强硬又努力给自己找台阶:你太年轻了,不懂事,不知道废立事关重大,当年宫变时,牵扯势力极多,阿若你根本把握不住 ,只要交出太子刘钧!我身为朝廷大员,手握重兵,可当即奏请,拜你为徐州刺史,名正言顺,朝廷大军亦将作为她后盾。
然而,阿若拒绝得斩钉截铁:拔乱反正,当是今日。
拔乱反正?
在她眼里,他居然一直是乱?
久违的愤怒涌上心间,他没有犹豫。太子在手,便握有大义名分!他亲自披挂,率领锐卒精兵北上徐州,“迎接”太子。
……
旁边的车驾里,刘钧也有些心神不属,刚刚的对话,让他恍惚间,回到了那一日。
是他让阿若与陆韫决裂的么?
笑话,她们从来就不是一伙人啊,那天的烟花。
可太美了……
他还记得,那一天……
浓重的铅灰色天幕低垂,仿佛压在广袤的旷野尽头,凛冽的风卷着沙尘呼啸着掠过城墙斑驳的垛口,扯动着双方战旗,城上城下,铁甲与兵戈泛着沉冷的乌光,沉默的对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大司马、尚书令陆韫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剑,骤然撕裂了这宁静: “你们听清楚了——她!林若!”
陆韫的马鞭凌厉地指向对面白马银鞍的女子,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千钧之力:“根本不是什么俚族族长之女!岭南查无此人,所谓士家林氏血脉,更是子虚乌有! ”
声浪在空旷的战场上诡异地回荡、碰撞,无数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林若身上,无数士兵下意识的握紧了兵器。
陆韫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审判邪祟般的威严,步步紧逼:“来历不明!身份诡谲!她口中对你们的每一句承诺,都如同浮沙筑塔,皆为虚幻!”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林若身后的谢棠、江临歧等人,也掠过那些沉默军卒:“如今她囚禁太子,倒施逆行,焉知她非是北边胡人精心豢养的暗枭,潜入我朝疆土,意图颠覆乾坤?”
随后,他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冷酷的许诺:“尔等皆为一时蒙蔽!此时迷途知返,弃暗投明,本相在此担保!只诛林若此一祸首,尔等家族、亲眷,皆可安然无恙!”
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卷过旌旗发出裂帛般的声响。城上的军士彼此交换着眼色,有的目露轻蔑,有的冷笑,不过军纪在,他们只需要安静,不需要发声。
然而,在林若阵营这边,死寂被一声毫不掩饰、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笑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