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咱真不是那样人①(第3/4页)
《三国志》中,魏书部分将曹操生平记载得很清楚,死后葬高陵,谥曰武王。虽然人家早就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造//反三件套了,但不管咋说,死的时候名头还是王而非帝,走的还是大汉的礼制,要么现代人总说为什么曹操终其一生都没有称帝呢。
这个“谥曰武王”,是来自汉朝的,后面曹丕追封父亲为武帝,也是对这个谥号的延续,并没有进行改动。再者,如果说曹操真的提出过想做周文王,那重点也不在“文”这个字,而是周文王的身份——他的儿子姬发灭商立周,对应曹家人当时的境况。
比较幸运又不那么幸运的是,这点小事在曹丕身后的评价中堪称微不足道,因为他倒霉的、可供谈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残害、毒害、迫害兄弟的传闻来自哪里呢,翻开古籍看看,《世说新语》就记载了,他一个做皇帝的忌惮弟弟曹彰勇猛,所以趁着两个人下棋吃枣的时候在枣蒂上下毒,自己挑无毒的吃。任城王曹彰吃了果然中毒,卞太后想灌水解毒,结果四处找不着水,只能看着曹彰被毒死,太后没办法,警告皇帝不能再害曹植。
这个故事已经没有合理性可言了,堂堂皇帝,哪怕可能误毒自己,也要对他弟痛下杀手,多大仇啊朋友们,魏晋再自由也不能自由成这样啊。都当皇帝了,杀个人居然还这么迂回,闻者流泪。
再有曹冲,现代人很爱拍帝王偏爱幼子试图废长立幼引起长子不满的剧情,但在古代医疗环境下,幼儿夭折是极其常见的事,幼子没真正成人的时候,英明的君主就算年老昏聩,也很难真正将他们视为接班人。
在三国那种内忧外患天下动乱的时代,又见过袁绍刘表家中因为儿子闹出的动静,如果曹操当真把曹冲视为继承人,那蜀吴也不用头疼了,等着看内斗就行。上面的兄长大了十来岁,等到曹冲真正成人,哥哥们已经打造好完整的政治班底蓄势待发了。】
一个皇帝冒着自己有可能拿错枣的风险也要将弟弟毒死,这是何等心态,谁听了不说声了不得。
刘邦听得连声啧啧,看大魏皇帝困窘事快慰非常:“也算报了这小子篡汉之仇了。虽然大汉能维持这么多年已经足够,可看曹家小子谣言缠身,还是痛快得很啊!”
吕雉张良一左一右白他一眼,萧何没说话,沉默地坐在案前,只盼皇帝想不起曹操生前“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的做派。
自从天幕盘点汉初事毕,他就对天子的本性更多一重了解,私下也收敛许多。不求如留侯一般旷达避世,至少也不愿像原本历史轨迹那样经历牢狱之灾脱层皮后才认清对方面目。
可刘邦要是真如后世人预测那样,也不是刘邦了。都不用说萧何,他最近对其他臣子的态度都足够令人心惊,与人言也不那么大骂了,又摆出原本众人追随他时那副温厚长者的姿态,对儒生的态度也不再恶劣,仅调侃几句也就罢了。
正因如此,众人才更夹着尾巴做人,唯恐他装相够了再回头算账。
“无趣啊。”刘邦端着酒杯来到萧何座前与之碰杯,“忐忑什么,真信天幕说的,觉得我刘老三能把你扔下牢子显示帝王权威?”
萧何瞥向其他二位,韩信坐在留侯旁垂目盯着案几,张良敛眸不语,温笑着喝了杯酒。他只好收回目光,与天子同饮,酒入喉头,刘邦的声音也同水线一般蛇缠而来:“天幕说,像曹操那样的雄主都不会做废长立幼的事,我大汉与之情形又不同。”
“朕的皇后年轻而强势,太子怯弱无支,还有个非皇后所出的汉文帝在未来登基。朕这些臣子,如你一般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爱臣们,又会在这么多政权更替里站什么位置?”
萧何的酒瞬间醒了,低头道:“为陛下与大汉万死而已。”
面前人又大笑着离去了:“说笑罢了,这么紧张做什么,今日我们看的,不正是在大汉之后的王朝么。”
【曹彰与曹冲之死,都是因为疾病,前者是朝见时病死在府中,曹植封东阿王在曹丕死后,自然也不会出现太后要求曹丕“勿复害我东阿”之语。后者也是“病困”而死,曹操的痛泣也是围绕不该杀华佗,以致病后无良医。
也就是曹昂之死的直接责任人太明确,没办法分锅给曹丕,否则文帝陛下估计要承担起整个曹氏家族有继承权兄弟的死亡了。
说魏文和兄弟们关系亲厚到某种地步,那是空话,但他在登基后对弟弟们也没恨到要置之死地的程度。年纪小的幼弟曹良分不清人,经常管他叫阿翁,曹丕看了就说“我,汝兄耳”,其实存在一些温情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