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如登春台完(第2/2页)

虽造不出后世如袁老杂交水稻那般堪比圣物的神种,却也有不少以前从未经过见过却对农业卓有成效之法,和真正贴合如今的农具改良。甚至不止农业方面,其他匠人也争着往外掏东西。

……怪道后世说要鼓励发明创造呢,民间大搜底真是了不得。

大宋,赵官家们自认本朝在爱民方面要比前几朝好上许多,不说登闻鼓受理民事细案,也有与民同乐之美谈。皇太子即位,市民争入太子旧邸,拾取剩遗之物,谓之“扫阁”——听听,其他朝代能有这事儿?

农业,教育,孤老,他们都自觉做得不错,可唯有这“兵”字,啧。虽然现在他们都为防靖康耻整顿了军队制度,也在待遇上提了提,做不到岳家军那种程度也能夸个精神面貌甚佳,可与后世那种军民鱼水情比起来,又算不上什么了。

纪念碑下满是鲜花,烈士墓志不染尘埃,天幕中人敬礼时并非哀毁,只有敬意和怀恋。这般景象,如非亲眼所见,无人肯信。

面上的刺字被抹除了,可心中刺字仍未消除。“好男不当兵”的认知在大宋男儿的心中积攒数代,非一日之寒,能重编是待遇相诱,又有靖康之耻在顶上悬着,思想却不是官家们那点爱国教育就能改变的。

在这种情况下,苏轼作为后世认可的大文豪,得了天子钦定,同僚肯定,百姓认定,收拾行李被派去军中做起了思想指导。

苏子瞻赶路途中写了无数稿计划,不知该从让军人意识到自己是在保家卫国守护亲人落笔,还是从靖康耻论证到当下虎视眈眈的外敌,越写越担忧,越写越激愤。

于是他寄信于亲弟道:“思今与后世之系、今与敌之隙,兄乃悟:和平非恒常,而战争为定则也。”

他的笔端与多年前父亲伏案书写《六国论》时的毫尖重叠。

苏辙拆开信。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恰应兄长所写——“吾辈士人当明此理,唯强军力,不弃寸土,自备充足,使军旅立于不败之地,思想方有安身之所也。”

各地百姓观罢后世行,有些人醒悟,有些人沉默。

激愤之人在并无任何改进的统治者手中奋起,面对镇压只洒然一笑:“难道我天生就该过这样的日子,难道后世人生来就在和平中?总有人争先,如今我该做第一个,吾愿为大义而死,反暴君诛贪官,后必有人随吾迹而行!”

起//义之人的热血泼于青青陇上,后来的百姓将他的名字与尸骸埋入土壤,也将新的种子种入土中,待春风吹又生。

——

又是数日。

该安排下去的都已忙完,剩下的尚需时间验证。政事繁杂,获片刻闲时何其难,人要偷懒,花也偷闲,宏大的东西思考完了,文人墨客才有功夫去想现代不那么要紧却足够炫目的存在。

昔日宝阙楼台琉璃砖瓦成了水泥森林,寻常人也能居住其间,可那高楼广厦参天至此,又如何提青衫涉溪水,又是否有燕子衔泥筑巢的檐角?人人可乘铁翼御风,又怎样看待古道西风瘦马?

历来文人最爱感怀,见了上天入地的本事,又要想心中块垒,觉得千年光阴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化成了拧开龙头有水自来的水流,当时的日升月落公子王孙都化作飞灰,变成现代人做什么视频时随口谈及的话题。

陆游望着成箱的诗文感慨:“吾辈中人留于后世,除诗文与壮志外,复有何哉?”

可天幕就在这时再度降临了。比起以往庄重或严肃的姿态,此次来得甚至有些诙谐,带着五色字体和虽看不见面容却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在半空巨大的水幕上缓缓显示出四个大字。

【辟谣专题】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恍然雷声阵阵。原本在宫中焦头烂额的皇帝臣子一时放下了手中的奏书和纸笔,原本徘徊惆怅的文人也收起了心思,大家苦笑着对视,回忆起后人在曾经的历史盘点中隐约透露过的那些流言和歪曲故事,几乎不愿走出房屋观看这次的讲解了。

可就算肉眼看不到,天幕的声音还是追着他们跑。

【有道是,金屋藏娇汉武帝,绝世渣男元微之,三角恋情陆务观,绝命毒师魏文帝。接下来的专题咱们不说那么沉重的历史,也不说过于晦涩的文学,聊点儿轻松的。】

……这轻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