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中外女性文学②①(第3/4页)

女有明清的家族和师承,而洋人也同样有能与之媲美的三姐妹,《简·爱》的作者夏洛蒂·勃朗特,她的两个妹妹艾米莉·勃朗特和安妮·勃朗特。

和两个姐姐比起来,安妮和她的作品似乎没那么出名,《艾格妮丝·格雷》是她结合自己做家庭教师的个人经历写作的,用现代话说,这是本教师生涯工作创伤手册。东家不把老师当人看,孩子也难教,家长傲慢孩子胡闹,整本书就是血淋淋的几个大字:不要当老师,尤其是幼师——这是开玩笑,其中有阶级的原因。

而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怎么说呢,与我们传统认知里的故事太不一样了。尖锐的爱和恨,切肤凌迟绵延不绝的复仇,看到它就会想起昏暗的山庄和暴风雨的荒原,互联网现在经常说的恨海情天都不足以概括它。

UP一直认为西方文学史上畸形情感之最就是这本和《牛虻》,狂乱的情感洪流没有放过任何人。主角在炽热情感下爱到为了见一面能挖开对方的坟墓,读者看了大惊,觉得这也疯得太超过了,怎么就爱成这样,细看却意识到凯瑟琳爱的本质是“希斯克利夫比我更像我自己”,两个人追求的是同归旷野的本真。

这本书的哥特风格太重,阴郁诡谲爱恨汹涌,但在结尾处和东方文学又有着微妙的互通。“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和并存的三人墓碑,飞蛾和石楠丛铃兰花,一直写阴云密布的旷野,最后反而是温和的天空。用中式的笔法,这叫“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

你看,东方与西方的文学,在热烈和狰狞、抗争与扭曲后,终究会殊途同归。】

天幕这话听得人咋舌,众人也是好好开了眼界。他们写那些绮诡的东西也多,但通常是“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类的,再怎么凄清,也是幽冷的静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狂烈如同飓风的文字。

更何况,此文笔法和叙事都极特殊,李贺是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一时也忘记自苦,将它与写绛珠和诗放到了同等地位看待。

李世民听完故事,注意点却在其他地方:“简爱继承了一笔遗产,女作家的妹妹也做过家庭教师,还以此经历写书?”

天幕这书选得实在太寸,女性工作与女性继承,他不知海外如何,却对当今的继承制度有数。在室女、出嫁女、归宗女各不相同,待后世人说完女性文学这一章,想必又会有变动。

三曹有三曹的酒会欢宴,三苏有三苏的和乐。父子三人凑在一起吃着锅子,听到天幕提起,互相道贺几场又笑开,室内暖融融,更显得天幕中文字冰凉,吹得宋人衣摆都湿冷。

苏轼叹息:“这位凯瑟琳……既被文明规训到失去天性才更爱希斯克利夫,又无法背弃夫婿代表的世俗钱财和地位,才在这样的矛盾中走向末路。其情之烈,如蜀地惊雷,与红楼又是另一种滋味。短短数日就听了如此多至情至性之书,方知天地辽阔。”

书中人困于世困于情,他反而知天地了。苏洵敲了敲筷子,从大儿子手中夺走一块肉,心满意足道:“天幕也是镜罢了,映世人之情之心,就像之前《红楼梦》的风月宝鉴,照无边风月,见骷髅白骨,无非看观者眼中是什么。”

【在《简·爱》之前,女作家笔下出现的是《傲慢与偏见》,初次见面的伊丽莎白和达西对彼此印象都不佳,后来却脱离利益和门第只看真情。伊丽莎白可以为了姐姐步行三英里,也能为了维护自身打嘴仗,尖锐,又没那么尖锐,而是轻灵地回击。

现代人看这本也相当刻板,说这就是古早玛丽苏爱情小说,和简爱的霸总文学坐一桌。但将爱情掀开后,是世情和经济,日常生活里的隐秘交锋,当时英国人写小说那叫一个庸俗伤感,这本书面世后,都被象牙上微雕的现实主义笔法迷住了,简·奥斯汀也得以和莎士比亚齐名。

书开篇就很辛辣,“有钱的单身汉总要娶位太太,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在这种真理下,每当有新的单身汉搬来,就会被周围邻居的父母将他认定为自己女儿的合法财产——仅仅几行字就将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叙述殆尽了。

这本大众认知里所谓的玛丽苏追妻火葬场小说,从最开始就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新搬来的男性角色宾利是个年收入极高的黄金单身汉,有五个待嫁女儿的贝内特太太因而注意到他,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女儿们与宾利和他的朋友达西搭上关系,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这种倾向在作者的另一本书《理智与情感》中也很明显,陷入爱情的女主角和为了金钱玩弄又抛弃恋人的男性角色,看似写爱,情感故事下却是冰冷的社会现实与人性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