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①(第2/3页)
临近寒食,在春日枕着香气悠闲午睡,醒时花钿都凌乱。海燕没有来,女孩子们却已经在斗草玩儿,梅子已落,柳絮飘摇,黄昏时节雨打秋千,惬意得很。要是晴朗日子,就快乐地荡玩,从秋千上下来还要慵懒地整理下自己,因为玩得太高兴出汗了。
斗草,花钿,闺阁的乐趣与心事。黄昏落雨,她见到的是秋千湿了——正因为是女孩儿,所以关注点不在雨打梨花,不在野渡无人,而在秋千淋湿了呀。
这是属于少女的视角和生活化场景,男性诗人写不出。在他们笔下,青年女性打秋千也是端庄的,活泼浮在表层,只有真正经历过十来岁青春期的女孩子知道,这时候的她们玩起来疯得很。
更妙的是下半阙,玩得开开心心却逢客人登门,衣物都没整理好,只能匆匆回避。但心里又好奇,于是“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少女惊诧之态,娇羞之貌,寥寥数语可得之。十余岁写词便明快无忧,不负千古才女之名。”李白正和友人漫游路上,遇天幕放映,几人便找了块花木稀少处席地而坐,打开行囊取出酒食,就着天幕下起酒来。
杜甫亦认可:“所谓少女视角也值得琢磨,不同人观同样景,感受大为不同。我此时攀山,见名山大川,生千万豪情,自觉天地皆在脚下,有改变一切的雄心,若古稀老翁再登高,想必又是另一重心境。 ”
交谈间对面人已然醉倒,对空中浮动的影幕长啸:“今时乐,醒后忧,他日不过梦中逢!”
后人提及李杜盛名,高适已恭贺过一轮,二人却并无太多喜意。李白刚经历赐金放还,杜甫正丈量天下,观传说中的自己如观镜中,虽有所感,到底陌生。其他位面历遍风霜的他们再看,见到的便是经年不见的旧友人,哀于此身非我的家国之愁。
如今李白醉卧,杜甫陷入深思,高适也只能摇头,自觉跟不上这些天才的思绪。
赵明诚笑问当时见到的是谁,已低头嗅过青梅了,如今就该轮到词人逗旁人。
赌书胜了,李清照未提茶盏,而是捡了颗尚青的梅子丢过去,欣赏同席之人龇牙咧嘴痛苦不堪的神情,再问他:“酸否?”
赵明诚强忍着咽下去:“为谁辛苦为谁甜。”
妻子摸了摸他的脸,调笑:“水晶盐,为谁甜?虽可爱,有人嫌。”
【词牌名,词的制式曲调名称,规定词的格律和声调。古往今来这么多文人写下来,几乎每个词牌都有它的代表性作品与文人,不说盖过其他所有,但只要提及,必能忆起。
相见欢和虞美人是李煜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故国怅惘,破阵子为辛稼轩赢得生前身后名,水调歌头在后世人眼中几乎被苏轼独享。而沁园春,无论何种大才写过,最后都归于橘子洲头和一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如梦令的梦,合该由李清照来谱。】
天幕将提到的几首词作列出,各朝笔端不停,为宋人才华赞叹不已,嬴政负手而立,念出最中央的句子。
“万类霜天竞自由……粪土当年万户侯。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何等壮志,何等雄才,博大心胸和无边壮志尽在其中,这样的句子,任哪位君王见之都要战栗。
第二首更是,千古之君万世豪杰,天幕夸赞分析过的那些人,所谓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在他处也不过是折腰英雄中的一位。
那句略输文采原来是他说的,果然是他说的,因为是“俱往矣”。所有的文治武功,伟业雄才都已过去,到他的时代,有新的人杰出现,在意的只是当下。
多激昂的文字和豪情,能写出这等诗词的君主,不,应该说……领袖。嬴政垂目,那个人不会认为补天仅一人之功,他带领开辟的,亦将是古今从未有过的世界。
帝王为不可触及的人事感叹,再度抬首,天幕正念两首《如梦令》,海棠红与藕花红交相辉映,捧出一派天真自然的清味。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两首词诞生时间不明,一般认为是词人青春年华或初嫁时写作,皆是千古名篇。第一首是闲暇出游,第二首是宿醉醒来,无论哪首,都余香满口。
看风景看得忘了时间也忘记回家的路,于是费力地划呀划,惊动许多飞鸟。事件简单,语言质朴,整体却是动态的,诗人着急,读者看了只觉得快活,明丽得让人心折。
大伙偶尔也笑,是不是喝酒喝得看不清路,但这里的“沉醉”并非酒醉,而是醉于景色。今人遥想,莲丛和诗人面庞也是种人面藕花相映红,卖力划舟,白鸟噗簌簌飞过,莲香和水波一齐涌上诗人身侧,夕照下几乎呈现出油画式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