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党争⑤(第2/3页)
猜错帝王心意的严嵩当然受到了冷遇,按常理这是暂时的,他俩啥交情啊。
但在他不可见之处,宦官,道士,恶言,扶乩纷至沓来,正逢严世蕃丧母,御史邹应龙一道奏章破空而来,状告其“凭借父权,专利无厌,私擅爵赏,广致赂遗,使选法败坏,市道公行,群小竞趋,要价转巨。”
凝固的齿轮再次转动。】
“时机不错。”刘彻已然将朱家人的事当作消遣,就着挏马酪酒与近臣共议,“严嵩年迈,精力不济,父倚子之才并非空话。严世蕃丧母,自然没有在朝堂搅弄风云的闲暇,其父又偶失帝心,事可成矣。”
卫青温笑着听陛下谈论,心知就算他看得出明朝阁老们的暗涌,在这种时候也不该说什么,只附和几声,将话题引向他处:“看御史奏书,一个主事以万三千金转吏部,举人以二千二百金得知州,司属郡吏更是赂以千万,钱财数目如此巨大,严世蕃难逃一死。”
“不见得。”刘彻看出他所想,懒散地摆摆手,“嘉靖与严嵩二十年君臣,怎会轻易舍弃。”
权术是真的,情谊也并非作假,但这样二十年君臣厚谊放在明君直臣之间尚为人称道,能赞一声相得,放到装聋作哑的君主与作恶多端的臣子身上,就只剩讽刺了。
如此广大的国家,流水般的能臣,大多落于枯蓬……刘彻晃着酒杯,盯着嘉靖笼于烟雾的面容,知道此人其实从不曾悔过。
无论是夏言还是严嵩离去,对他来说都是弃置的工具,区别无非是哪个更贴心趁手。
比起他追求的仙神,这样的皇帝更接近于鬼影,隐没暗中,令人惴惴,吞白骨,噬神魂,靠人的争斗和恐惧供给养分,但自己并不于日光下现世。
他本能厌恶这样的君主,将视线转回卫青,对一众臣子倾了倾酒杯:“大汉不需要这样的手段,诸位尽心竭力,神必据我。”
【严嵩与夏言相斗十年得来的首辅之位,丢失时也和旁人没什么不同。嘉靖作为皇帝有许多问题,但他作为儿子没得说,大家都知道哈,委屈全天下也不能委屈我爹,对待母亲,他也很孝顺,虽然很多东西都存在政治考量,但温情终究难得。
因而UP主一直怀疑他对严世蕃的部分怒气来自严丧母后的行径: 聚狎客,拥艳姬,恒舞酣歌。
当然,主要问题肯定还在钱上面。虽然所有人对大部分钱究竟给谁花这一点心知肚明,但贪污腐败的人能老实就见鬼了,基本上是皇帝花一小撮,剩下的都归自己。
严世蕃不中用了,但老登对老严还有感情,大树倒了仍有小兵,党派之所以是派别,就是因为他不是个别首领就能代表的,而是群体。小严判了流放还敢逃回,正是倚仗这一点。
但清流隐忍那么多年不是白干的,嘉靖在乎什么,徐阶心知肚明——嘉靖四十四年,严世蕃终于因“犯上”、“通倭”被砍了头。嘉靖不在乎贪污,不在乎吏事,不在乎百姓哀哭,但他在乎这些。
严党随风而散,冰山下的一切,终于浮上水面。】
朱元璋长吁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什么能说的,朱厚熜和他的臣子越聪明,越有手段,越显荒谬。
这样多的能臣……这样多的能臣!就算是清流臣子,在这样的朝堂下也不过被裹挟着和奸党抗争罢了,一轮过去,再分党派,无休无止的斗争带来混乱不堪的局面。
朱元璋几乎起了杀心,对朱厚熜,对严党臣子,甚至对那些清流。他恨的时候只觉天地皆错,咬着牙想,杀,像当年杀相一样,血淋淋的皮肉挂出去,后来的臣子就能胆战心惊不再结党。
也没什么作用,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就算是满手血污的他,也不能镇住所有臣子,人心难缚,政治是无解的难题。
他提起刀,滚落的人头无用。孙辈提起笔,宽和的善政无用。后来的皇帝提起丝线,摆弄的偶人亦无用。
【但倒严毕竟只是徐阶政治生涯的部分而非所有,这位被《明史》评价“有权略”的首辅之才不全在斗争,静默时,救直臣,登位后,他曾经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便能发挥效用,救弊补偏。
有意思的是,他并不是唱着“我要荣耀为我臣服,征服世界或满盘皆输”上台的,而是用“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的主张令嘉靖大为安心。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种把皇帝的权威放在第一位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大概正是这样的乖觉让朱厚熜安心,也有可能是实在折腾不动了,虽然还是有波折,但徐阶终究在这个位置上坐到了老登去世。
嘉靖一朝能人辈出,内阁臣子数量有二十八人之多。忠直之人,奸佞之人,宽平之人,中立之人皆有,随便走几步撞到的都是后世难得的名臣,军队更是不乏名将,一个视频难以说尽,今天也不过草草盘点,过程中的血腥黑暗很难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