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冗(第2/2页)

“清理冗员也不是快刀一斩便能解决的,”赵光义盯着天幕上触目惊心的数目盘算,“几朝累积出的官员何其多,文职泛滥,武职冒功,宦官行奸,清理这些人要论功论罪,查他们如何得位,定他们将往何处,又要杜绝此类事故再发生……”

赵匡胤咂咂嘴,难,朱厚熜得人啊。

刘彻点了点桌面,想起天幕抱怨过的数学,稚童进学,必读史书,这不奇怪,初中听着像是学业阶段,后头大约还有更高阶。有能详细解释三冗的课本,又有专教历史与数算的师长,想必亦有其他。

长安有太学,五经博士为弟子授经,地方有学宫,虽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终究寥寥,后世之人又如何做?天幕叙述者虽未饱读诗书,言论偶有错处,但那种成体系的认知非一日能养成。

他散漫倚坐,想的不是日光渐去后世人如何评论,而是两千年后的学生此刻在学些什么,两千年后的文人又在吟唱什么?

风穿过河西走廊,学生念着江南可采莲的乐府,诗人拂去张骞墓前的风沙与尘土,说紧锁的墓土下,除了白骨,还有一个汉朝。*

【清冗滥,整肃科举,早年的为政举措为嘉靖挣得了“天下翕然称治”的局面,也挣得了许多能臣。但人会变老,也会变登,优良的政治决策会重建与加固皇权,在完成这样的加固后,朱厚熜弃置了他的抱负,摆摆手,躲进修好的斋醮,供奉起灵瑞与三清。

迷信皇帝常有,嘉靖如果真迷信到每天宅在家里醉生梦死嗑丹药,那也没到最糟的地步,毕竟大明班子构成很稳定,皇帝不管事也能运转。烦就烦在朱厚熜实在聪明,人不在朝堂,依然把许多臣子捏在手心。

聪明是好事,但嘉靖这种聪明属于混乱邪恶派,博主之前读论文,有作者将朱厚熜的性格描述为“刚愎自用又多疑猜忌”,这样的性格注定他只会将权力攥紧,而不会下放于他人。

在吃完新手皇帝经验包又执政多年后,嘉靖对如何拿捏臣子已足够得心应手。自己腾不出空,需要人帮他处理政事,于是抬高内阁,但内阁不能僭越皇权,于是不断有新的臣子被重用,阁臣与首辅争斗,与其他臣子相斗,一切赖于帝王,内阁便只在帝王掌心。

于是这样多的能臣,没能专心治国辅政,只虚耗于不可见的暗流与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