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明初后续(第2/3页)

朱标想,病重而亡是个多微妙的词,往前一步是猝然病逝,退后一步是积劳成疾,甚至比不得腿疾的李承乾,只给大明一把悬于上空随时落下的剑,直到某日他病发身死,所有人才会吐出那口气。

帝国赌不起,已经从吴王成为洪武帝的君父也不愿再开这样的赌局。太子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在这时该表态:“能者居之,四弟当为太子。”

天子震怒,拂袖而去,父子心知太子代表的不只是太子,而是派系。

第二日上朝无人指摘储君,奏本多围绕海禁与兵权,江南文人趁机提了提苏松赋税,帝王熟练地略过不看。但暗潮汹涌,许多人恨不能凑到燕王耳边来一句“太子多疾,请君勉之。”

燕王倒是不骄不躁不喜不怒,只做应做之事,与太子关系融洽,但往徐家去得更勤,有臣子弹劾其与徐达串联所图不轨,朱元璋忍无可忍提前了婚期,朱棣才安分下来。

但朱元璋作为他的父亲,当然能看出燕王眼底的野心与志在必得——他知道自己会做好,于是坚定自己会做得更好。

朱棣没有什么超乎寻常的举动,只更多停留于民间,朝堂的惊涛骇浪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平静地走入每个街巷,看寻常百姓摘了槐花,涂一扇油窗。

太子党不会变,但普天之下,能坚定不移为太子谋划者还是少数。明刀暗箭斗了一阵后,皇帝又废了几个想进步的儿子,还是个和尚的姚广孝被召来解经,讲罢问洪武大帝:“臣有惑,请陛下赐教。”

“后世言陛下是嫡长子继承制推崇者,臣斗胆请问,历代君主立嫡立长,所求为何?”

皇帝眯眼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和尚,这个未来永乐帝的臣子,没有叫人把他杀了,而是肃穆回应:“稳定朝局,避免宗室作乱带来的皇位动荡——历代先贤立嫡立长,要的自然是江山永固。”

姚广孝笑着跪拜:“陛下圣明,大明江山永固,盛世永昌。”

这段对话并未传出宫去,但太子不是旁人。翌日朱标闭门谢客,言偶感小病,随后便是缠绵病榻的半年,帝王请了无数圣手诊治,太子党除了搜罗名医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叹命数无常。

朱标躺了一阵,在病榻上自陈心迹,曰病体不愈久病难医,自请退位,帝王默然,允之。

燕王封太子那日有风,卷着旗帜猎猎作响,但此世再无因风胜利的戏说,文人只记风自海上来,彰功业昭昭。

朱元璋盯着新任太子看了许久,问他:“这段日子做什么去了?”

“捣槐花。”朱棣回应,父子二人相对笑了起来。与其说他看百姓涂窗,不如说他是试图从中窥见一些盛世光景——可这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眼前这个儿子未来会成为皇帝,还是个排名挺靠前的好皇帝,那些猜忌和防范的手段可以用,却没什么价值。既然储位已经确定,比起畏惧盛年的儿子,不如趁时间还来得及,先教他些什么。

朱元璋又撸一把朱棣额发,问他:“如今你不用靠着八百人一路辛辛苦苦打上来了,可你爹要问你,没有这种历练,你还当不当得起永乐这两个字?”

朱棣又露出那种和他当年一样的笑:“成我者,非天命。”

诸事既定,各朝也对着天幕那张舆图琢磨许久,君臣没错过后人那句稍纵即逝的“美洲的高产作物和地理大发现带来的广阔天地”,广阔天地不可知,但高产作物几个字却是实打实的。

造船业不发达的王朝无奈,有些时代却尚可一试,不指望像郑和那么大阵仗,但在有自保之力的前提下,照后世舆图探路美洲却并非不可能。

许多人试了,失败了,又不断为之奔赴,管他为名还是为利,抑或当真为万民寻粮种,种子已种下,就必然会开出花。

日子悠悠地过,新一期天幕也如约而至。

【大家好哇,今天讲的依然是带明的故事。虽然明初第二任继承人开始就很孝,但UP主之前看统计,大明顺利继位的太子还是挺多的,毕竟是出过史上最稳太子的王朝,但这位是真稳,爹妈就活了这么一个儿子,不传他传谁。

一夫一妻好啊,孝宗朱祐樘应该是言情频最受欢迎的大明皇帝了,如果不惯着他作孽的小舅子们就更好,什么祸害众生的倒霉亲戚,请谈两个人的恋爱,别牵扯朝局或天下。

真·独生子朱厚照名声挺复杂,现在提起他也吵得挺凶,有说他是被刘瑾蒙蔽的昏君,有说他是想重振武事被文官弄死的有为皇帝,武宗这个名头就很微妙。

但他死得确实令人叹惋,毕竟在他后面登临帝位的这个亲戚在“明究竟实亡于谁”这个话题中出场率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