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母子(第2/3页)
抱怨吕后也就罢了,却还惦记“子为王”,提醒太后赵王仍活着,那句“当谁使告汝”更是有串联宫中之意,甚至是鼓动他造反,如此愚蠢的女人,怎会是他的母亲!
政治夺权这种事,怎能把怨愤表达得如此明显?应该是兄长拉拢他做盟友反抗太后,他乘势而入,此后这般那般……刘如意陷入狂想。
【吕雉与戚姬的斗争,说到底和营销号所说的“大婆打小三”没什么关系,是围绕最高权柄进行的一场政治斗争。
太后回忆起当年储位动荡,深觉母子俩不能再留,终于开始动作。
赵王被召回来,刘盈一听不得了,亲自去迎接刘如意,衣食住行都和弟弟一起,生怕哪天不留神弟弟就被老妈给害了,但没防得住。
后来又亲眼见证母亲把戚夫人制成人彘,大哭,直接病倒,跟他妈说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啊,我作为你的儿子没脸管天下了,从此以后便沉溺享乐,不再管朝事。】
李贤沉默,这么一句话,让高后被骂了千年狠毒,但要深究,本质是年轻的儿子与盛年的母亲之间的交锋。
后人好似完全无法理解惠帝在这段故事中表现出的仁爱,太后费心筹谋,皇帝却保护曾经的政敌,看上去确实荒谬。
但这种近乎荒谬的“仁”,正是刘盈要表现出来的。
高后前期是多么酷烈啊,和汉高祖一同诛杀大臣,曾经的诸侯王被剁成肉酱分下去震慑其他人,满朝文武谁不惧怕。
——这时候,新帝表现出的和善温厚就很能吸引人了。
一个名正言顺的正统帝王,对曾经和自己有纷争的弟弟都如此友爱,甚至会为敌人的死态流泪惶恐,对太后的狠心深恶痛绝,臣子们能做的,便是依附敬重他。
皇帝除了压不住强势的母亲,简直是最好的保护伞。既然新帝抗衡不了太后,他们这些臣子加入他,不就成了么。
李贤叹息,可惜母亲不类高后。她若再狠心一些,再恶毒一些……
【世上也许有无缘无故的圣父,刘盈骨子里也确实软弱,但其行径在他的世界观里其实能自洽,就是要跟他妈过不去。
刘盈要权力,要好名声,要踢开母亲大权在握,便从登上帝位后就目标明确地直指母亲。
比如刚刚提到的“买爵免死罪”,推出于惠帝元年冬,刘如意死后不久,太后刚杀完赵王,大家非常慌乱,生怕遭殃,皇上就给了一条赎命的法子。
啧啧,这不得日夜感念君王恩典吗,顺便还要骂几句太后狠心。
再加上那句他羞愧为其子的指责,鲜明地将母子切割开,就差拿个喇叭喊了,我和太后可不一样,本人是非常善良温厚的皇帝,是一个可以让臣子们依偎的宽大肩膀!
就像把曾经为自己死谏的太傅一脚踢开一样,刘盈为了自己的声名,并不在乎母亲如何。太后越刚厉,越能显现出他的宽和善良,臣心所向,善名远播。
这样将母亲当做踏板的举动,谁能说他没有遗传到父母的血脉?】
吕雉微笑着将酒爵置于案上,轻碰一声,群臣俨然低头。
“皇帝为人君,自然要个好名声。”
刘盈面白如霜,看堂下众卿之态,他便知晓自己已失败,宽和仁慈固然好,但有些恐惧刻在心上如影随形,哪怕忘却,一个照面便能再忆起。
太后轻轻扫过一眼:“皇帝失态了,且去休息吧。”
【所谓刘盈被吓到从此不理朝政这个说法,一般认为是后世为了抹黑吕雉故意塑造刘盈的受害者形象,赵王母子头两年就死了,惠帝后面几年也没咋样。
他的早衰,更多意义上是发现自己实在掰腕子掰不过吕雉,心里又怨给权力的老爹又恨不放权的老妈,愁苦日久而亡。
情感上大家唾弃他的叉烧行为,理智上也不太能理解他的迂回操作,因为还是很莫名。
一个皇帝仁弱不可怕,恐怖的是他将仁作为武器,只对准母亲,打压太后抬高自己,再深究本性,依然不是刚直帝王。
但好在,他很快便死去了,没添几年堵。】
刘邦有些不满,对两个人都是,好歹是母子,最后却闹成这样。
但他看了看天幕隐有赞誉,自己也深知其能力的吕雉,又看了眼跪倒在地满脸泪痕的太子,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想此子当真不类我。
天幕说这许多,到底建立在后人的认知上,他们大概觉得政治就该风起云涌,有许多筹谋算计,许多暗流波折,但在他看来,这个儿子只是纯粹的废物。
纵然真有抵抗母亲的心力,也坚持不了多久,最后还是会如天幕所说,虚置朝事,纵情声色。
【其实戚姬之死在这段历史中占比实在不大,论起狠毒来,中国古代男人发明的折磨人的酷刑多了去了:凌迟,剥皮,炮烙,以开水烫人,然后用铁梳一次次细细梳下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