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刘邦(第2/3页)

已经临朝称制的女主静静听着,没什么话,身边的侄孙却忍不了:“天幕说的什么话,嫁与圣上是多大的福气。”

太后似笑非笑。

【大丈夫当如此的感叹发出后,命运的车轮就无法停下。刘邦押送徒役去骊山,中途许多人逃亡,他索性把众人都放了,自己也逃匿于外,十几个汉子心里感动,老哥人不错,自愿跟随于他,一切便顺理成章。

陈胜吴广的大旗举起,赤帝子应运而生。收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后,鞭笞天下,奋威武,帝海内。

帝王生来不凡是封建王朝常用的祥瑞故事了,但赤帝子斩蛇依然是极浪漫的开端。冥冥中注定大汉以最灼眼的红滴入空白的史书,布衣之身,见妖斩妖,见王除王。

——可斩白蛇,亦能斩天下的剑。

刘邦在许多人的印象里是泼皮无赖,仗剑悠游而乐,好似属于乡野和万里山岳,是醉饮高歌的游侠;又在无数人的概念中金杯在手,掌天下权,卧美人膝,酒尽功臣死,是高位上冷漠的帝王。】

刘邦弹了弹手中的剑:“老伙计,很久没用你了。”

天幕下,始皇帝的面色无法看清,李斯只看到帝王搭在案上的手,随天幕所言点着桌案,是个颇感兴趣的表现。

布衣之身,居然仅靠三尺剑取得天下么?李斯想着那句大丈夫当如此,又想起当年看见的那只老鼠,同样满是尘土污垢的环境,一介泼皮登临帝位……

【从刘邦的发家史看,你会意识到他在某方面堪称可怖: 父亲被绑将烹,他以“我父即尔父”要一杯羹,项羽怒极,无可奈何;不喜儒生,但用郦食其;入咸阳欲享受,臣子劝阻后便克制;韩信要齐王位,大怒,张良陈平一人一脚他便按下怒火,说要什么假齐王,给你真齐王便是。

及时的克己,合宜的用人,为解当下危局可以妥协一切。

与张良的一段对话更能表现这种特质,定天下之初众人不安,觉得不一定能得到封赏,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

上曰:“雍齿与我故,数尝窘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

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

于是上乃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

雍齿擦了擦汗,哈哈,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呢。

但众人的视线也不在他身上,而在韩信,楚王一脸的难以置信:“陛下当年封我为齐王,难道不是真心?”

刘邦一惊,酒都醒了,张嘴就来:“怎么会呢?说到现在,天幕的风格你还不清楚吗,就爱以后世眼光揣度。时代相隔太远,哪能知道千年前的老祖宗什么样子,咱们君臣一心这么多年,我刘老三是个什么人,大家最清楚。”

一干臣子点头称是,陈平开始给韩信劝酒。

【痛恨欲杀也能忍下,为定众人之心封侯。他的喜怒、欲望、行为好似都是可控的,在合理劝阻下都能按捺住,一切只指向他想要达成的政治目标,有时是保命,有时是战胜,有时是皇位。

理智到极致就是冷酷,逃命的时候把儿子女儿推下车,谈判时言笑晏晏说我不在乎你把我爹煮了,政治动物的本能只有向前,没有不能舍弃的,没有不能忘却的,他是王,他要赢。

马援评价刘邦是“无可无不可”,没什么是绝对不可行的,怎么办都行。

没有永恒的敌人或朋友,普天之下唯有利益是绝对。

可以妥协,可以博弈,可以生杀予夺,可以顺而化之。

雷霆雨露,不外如是。】

刘彻抚掌:“大善。”

嘉靖沉吟:“朕还有许多没有学到。”

众臣无言,汉高祖如何不说,汉文帝那套您是学了个十成十,甚至比文帝还过分。百官在文华门前哭请,声震阙庭,您直接把人下狱,廷杖死了十几个文官,就问哪朝臣子像我们这么憋屈吧。

已经奉睿宗于太庙之左第四了,就别折腾了,好好当你的皇帝吧。

百官祈祷着,对未来事毫无所觉。

【而在这之外的,《史记》数次记载他“轻慢辱人”,年过六十的臣子求见,他踞坐洗脚,儒生来见,他摘其冠便溺,与人言常大骂,司马迁在高祖本纪中如何写其神武,就在其他人的篇目中同样写其轻慢。

毕竟天子从未遮掩过,帝王暴烈,让臣子有善归主,有恶自与,高居庙堂也不改绿林本性。

有人说都这样了怎么还有人跟着,没办法,他给太多了呀。老板骂你归骂你,发工资奖金很爽快,大家也就捏着鼻子认了。至于儒生,这时候崇尚黄老,还没到他们的时代,也只能不轻不痒痛斥几句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