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景泰(第3/3页)

朱祁镇不允许这样的事。他批评其“繁简失宜,去取未当”,令人重编了《大明一统志》,将《寰宇通志》毁版。

但还有他未注意到的东西。】

朱祁镇冷笑:“天幕只会向着罪人,《寰宇通志》本就详略不一,难以阅读,如何能传后世。”

伺候的太监寻思,这编的怎么样,咱们也不知道啊,您都给毁了,还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焦躁地在堂中踱步,天幕当真不智!朱祁钰已经死了,他的妃子也被自己送下去陪那个好弟弟了,他发的号令,他爱用的臣子,他编撰的书都毁了,留下的一切痕迹亦被自己抹除。

……还有什么,是贵为天子都伸不到手的?

【掐丝珐琅,景泰年间工艺制作达到最高的一款工艺品,清丽庄重的美艳使它名传后世,甚至成为国礼,因珐琅釉多以蓝色为主,得名“景泰蓝”。

说起来很奇妙,王朝帝业狰狞至此,流传至今最为人所知的是不起眼的匠人技艺。一些“注定要死的是我们,而艺术将永恒”。

“景泰”这个年号,便也随着艺术的永恒而永恒下去。

它会随着国礼的赠出漂洋过海,在展会上炫目,在收藏馆内沉睡。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会惊异其美丽,再从它回望那位几百年前力挽天倾的青年,他的时代,他的爱臣。

掐丝、点蓝、高火、磨光、镀金,刚从火中取出的景泰蓝只有黑色,冷却后便显出五彩光华。而它名字来源的帝王,也在亘古时间中洗尽铅华,如一尊彩釉珐琅,安然地直面青史。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景泰陵青草依依,于谦墓翠柏林立。京师刚过惊蛰,万物生发,西湖托于春风的草籽飘飘摇摇,越过千里江河,绵延青山,终落于北京,生一把葱茏草木。

再待百年,便有两棵树并肩生长,树九死不悔的山河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