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冬宴·上门(第2/3页)

滑溜溜的鱼肚委实难对付,吃了两口不够,他又抄三勺。

“昨日寻我那事,我已经问过了,有些麻烦倒也不大。”

这话是沈揣刀跟谢序行说的。

谢序行没说话,他推了推穆临安,穆临安看了他一眼,将自己身侧的椅子往沈揣刀的面前推了推:

“沈东家忙了半日了,坐着歇歇。”

沈揣刀没坐,而是看向谢序行:

“谢九,窗边透风,你一个怕冷之人缩在那儿干什么?你来坐这儿。”

这话十分不客气,谢承寅和宋徽宸都看向脾气不好的谢序行,却见他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自己端着碗碟,嘴里嘟嘟囔囔:

“我若不是靠窗坐着看见了你,你现下还在外头跟那方二毛说话呢!”

“你要见我,与外头跑堂的打声招呼就是,守着透风的窗子往外看,也不嫌累。”

谢序行走到沈揣身前,在那椅子上坐下,放了碗碟,又抬了抬下巴:

“小白老,可还记得我?”

他头上本是戴着大帽的,解了扣在一旁的花瓶上,此时只有金冠,亮闪闪的。

小白老未必记得他,倒是对他的帽冠很感兴趣,探了身子去抓。

沈揣刀索性将猫放在了谢序行的脑袋上,弯腰把熏笼拉得离谢序行近了些,自己去了靠窗处坐下了。

“昨日下雨,家中有些急事,我就没把小金狐送回去,过几天我去金陵,打算在金陵买个宅子,到时候带着小金狐一起去可成?”

这话是问穆临安的。

谢承寅嘴里嚼着鱼肚,看见自家九叔头顶一只胖肚子小白猫,眼睛一错不错跟着沈东家走,眼睁睁看见沈东家坐在了与他相隔之处……

啧,没眼看。

小侯爷翻了个白眼儿,一转眼看见宋徽宸也在看着沈东家,他无奈地把眼睛转到别处。

又正好看见了穆将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东家说话,唇角微微勾起笑意,竟是从未展露人前的神态。

好家伙!

都说食色性也,感情儿今日就他一个人是为了“食”来的!

谢承寅垂下脑袋,跟自己甜白瓷碗面面相觑。

“也好,你能出入行宫,行宫外有个马场,虽然不大,也够小金狐跑起来,那马场归我一旧部所辖,一会儿我写一封信,你到时给他就好。我初到金陵之时,常把骊影送去他处,宫校尉的汗血宝驹也久在那里。”

“如此就麻烦穆将军了。”

“小金狐既然是我带来的,就该让它安稳长大才好。倒是沈东家……谢九昨夜就送信给我,他说的那事可有棘手之处?”

“棘手也谈不上,怎么说也算是我师兄,总不能为了他,我就缩在维扬不去金陵了。”

谢序行和穆临安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两个倒是动过心思,让卫谨来不成金陵。

只是这人一贯小心谨慎,一时竟寻不出错处来。

沈揣刀靠在椅背上,修长结实的双手轻轻搭在桌上,她身穿的荔红哆罗呢箭袖被暖阳透窗照亮,越发衬出了十分的意气风发。

乌发红衣,倚光而坐,眉目似清风明月,又沾七分红尘、一层霜雪。

落在穆临安眼中成了诗句。

落在谢序行心里成了经文。

诗文字字落。

经文声声化。

宋徽宸看得痴了。

他今日来,腰上那坠子已经没了,换了只金麒麟。

谢承寅瞟了一眼,抬手把鸭子的另一条腿也拆了。

“谢九,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些撒子、烧饼和点心,我让后厨给你备下了。”

“给我这个干什么?”

沈揣刀笑容有些得意:

“昨日我用你送我的刀救了人,还剖了个孩子出来,你既然赠刀在先,就该还你份礼数才好。”

“剖了个孩子?”谢序行看向沈揣刀的手,“沈东家你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咳咳咳……”谢承寅差点儿把鸭腿塞自己鼻子里,“剖孩子?沈东家你说的是真孩子?”

“自然是真的。朱娘子和悯仁道长都说用了那法子,倒能让产妇生产容易些,只是也有许多禁忌。”

沈揣刀在医术上略通,也只从悯仁真人处背了百来个常见方子在心里,于生产一事上实在是门外娘,但是精通医术的悯仁真人说有用,饱受生育之苦的朱娘子也说有用,唐大姐也真的活了下来,那大概是好用的。

“悯仁真人说她要写信给鲍娘子,还让我将下刀时候的技巧也记下来,到时候送去岭南。”

“倒也不用送去岭南。”

谢承寅看看手里香喷喷的鸭腿却有些难以下咽,不免有些悲愤:

“我娘有心找几位医术高深的女医为太后诊脉,到时候与同太后一起南下的谈大姑会诊。鲍娘子现在说不定已经从岭南启程北上了,有个送去鲍娘子处的娘子,大概也会一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