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恶犬(第2/3页)
这话说进了刘冒拙心里,再三谢过,东西便收了。
“你们兄妹吃饭就是,我借你们地方,跟他们几个说说话。”
说完,谢序行不再看刘家兄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宋徽宸、方恒和挨着方恒坐下的吴延杰。
手指在桌板上轻敲了下,他面上的和气散了,侧着头从几人脸上一个个盯过去,最后转回到了宋徽宸的脸上。
魏国公府的紫金半山园关了,安毅伯府趁势收拢了不少裴家从前的家底儿,想要送厨子进行宫,想要讨好太后,派了吴延杰这蠢货来,倒是不难猜。
方恒他爹去的早,他得了恩荫,没有科举就得了个六品官,方老尚书去了,他这个承重孙得守孝三年,明年就出孝了,偏偏这时候盐务上又有些许动荡,他要谋盐政上的缺,与安毅伯府走得近,也不难猜。
宋徽宸他娘是方恒的姑姑,宋方两家一贯亲近,他跟着自己的表哥来维扬,似乎也不算什么。
敲在桌上的手指顿了下。
怎么来的就是他呢?
还敢对沈东家做出那等痴态来?
“……宋徽宸有才学,有人品,安平伯府家事平顺……等沈东家嫁过去,去了京城,给我开个比月归楼还大十倍的酒楼,不仅能替我敛财,还能帮我得了各处的消息……”
有个狗屁的才学!有个狗屁的人品!家事平顺了个狗屁!
离了“神女”面前,宋徽宸也不是个傻子了,谢九看他的眼神如看死人,他又不是真死了,岂会毫无所觉?
他跟谢九关系不算亲近,也从未交恶过,此时着实是错愕了。
“谢九?你缘何这般看我?”
“宋老三,你来维扬干什么?”
“我?我来月归楼吃饭,顺便拜见沈东家。”说起沈东家,宋徽宸的眼睛亮了,“谢九,我来金陵之时与沈东家见过一面,她策马疾驰而过,恍若姑射神女一般,只一面之缘,我还以为是做了梦,不成想……”
谢序行冷哼:
“把一个活生生真人当了自己作痴梦,你倒是挺看得起自己的脑子。这般丢人的丑事我若是做了,是断不敢跟人说的。”
宋徽宸:“……谢九,你今日怎么像一头恶犬,逮着人就咬?”
谢序行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停在了他腰间的坠子上。
他之前为何觉得宋徽宸人品还不错?张氏入宫为妃,受朝臣攻讦,宋徽宸出面说是自己放浪形骸惯了无心娶妻,谢序行却知道他这把玩多年的坠子原本是一枚章子,是他当年替张氏刻的,张氏进宫了,章子又被他一点点磨平了。
他原是不想知道这么多的,谁让常永济喜欢爬人家墙头看热闹呢?
宋徽宸一边喝酒写诗,一边磨掉印章的样子,他学得惟妙惟肖。
察觉到谢九的眸光落在自己的腰坠上,宋徽宸神色微变,伸手将印章攥紧在手。
京中传言,谢九和杨德妃、不,杨美人家里很是亲近。
看着他的动作,谢序行嗤笑了声:
“也不知道你的心里能装了几个神女,几个凡人。”
张小婵不声不响给几人重新布了碗碟,又将热腾腾的扒牛蹄筋端了上来。
“我这不速之客搅了几位的食性,自该赔礼,小丫头,酒楼里有小登科宴,最贵的是多少银子?”
听谢序行这么说,张小婵微微侧身,道:
“小登科宴里的三头菜,除了‘及第扒猪头’一道之外今日都上了差不多的,只一道龙门脆烧长鱼、一道花雕醉乳鸽和四品青菜没上,如今天生寒气,没有乳鸽,那就只剩了脆烧长鱼一道和四道青菜。”
“没有乳鸽?鸽子蛋也行,就那个炸鸽子蛋,浇汁儿的。”
谢序行没有吃过,到底是在酒楼后厨房里见过的。
“青菜里再做个炒鸡蛋,什么珠湖的咸鸭蛋,也都端上来。”
说话时候他斜了宋、方、吴三人一眼。
“多吃些蛋,你们滚、你们回金陵的路上也顺遂些。”
眼见谢九行事霸道至此,一直不做声的方恒淡淡笑了下:
“谢九爷来了维扬,倒是和月归楼的沈东家亲近,月归楼里的菜色也如数家珍。”
谢序行横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身在北镇抚司,不光对月归楼的菜色如数家珍,对各位家里也如数家珍,方大人,各位在金陵城里称呼我是什么豺狼恶犬,我又不是不知道。既然知道我是什么货色,走在路上看见了我这样的恶犬,你最好躲远点儿,不然不一定被我咬着什么。”
他翘腿斜坐,眸光阴鸷,越发不像个好人。
刘静渊抬头瞧见了,默默看向自己的兄长。
刘冒拙把最大的一块儿蹄筋儿放在她碗里,蹄筋颤颤巍巍轻晃着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