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头面(第2/3页)

这话让沈揣刀眼睛微睁:

“老先生什么时候去了月归楼?”

“自然是挑拣了沈东家不在,旁人认不出我的时候,不然怎么偷师呢?”

说着,他眨了下眼睛,自己先笑了。

他年近古稀,仍是谈笑爽朗,还带了些年轻人的淘气,倒让真正年轻的只能笑了。

“既然莫老爷子去过我月归楼,今日我吃您这酥黄独,也必要将底细吃分明。”

“好好好!你今日能把我的菜吃明白了,以后我拾趣茶楼出了新菜色,我都给你下帖子。”

“那可说定了!”

正好几人也排到了,莫老先生自己亲自从油锅里捞了刚出锅的酥黄独,给四人的木碗里放上。

“谢谢莫爷爷。”听见陈皎儿这般唤自己,他笑了,“你是沈东家的小辈,真论起来,她都该唤我爷爷。”

陈皎儿立刻改了:“谢谢莫老爷爷。”

小姑娘实在聪慧可爱,莫老先生喜欢得紧,又让人取了一碟肉冻过来。

“这是羊肉冻,旁人没有,独给你吃的。”

陈皎儿看看自己阿娘,再看看两位姨姨,行了一礼:“谢谢莫老爷爷相赠。”

“酥黄独”是用芋头做的,芋头蒸熟了切片,外头裹了加了香榧、杏仁碎和咸酱的面糊,用足足的油煎炸出来,外头的酥香味道很是霸道,香榧和杏仁香气混在一处,是一种从前没吃过的奇异味道,内里的芋头比起常吃的芋头要更绵软些,入口之后反倒反包了酥脆鲜香的外壳,将原本的香又激出了新的味道来。

吃下第一片,沈揣刀略顿了顿,又吃了一片。

“莫老先生,这芋头是您专为了做这个菜寻来的?”

“哈哈哈!从前只知道沈东家你经营酒楼手段超群,反倒低估了你在膳食上的天分本事,这芋头啊,叫鸡子芋头,我遍翻古籍,方知这所谓‘黄独’正是特指了这黄皮儿白瓤的芋头,为了这道菜,特意用船买了几千斤回来。”

几千斤芋头特意用船运回来,又弄来这赛食会上,足见这莫老先生也不在意什么亏了赚了,满心满眼都想让人知道他于厨艺一道上的用心。

“沈东家,下次我拾趣茶楼再出新菜,给你下帖子,你可一定得来!嘿嘿,我在维扬混了一辈子,弄出过些许名堂,到了这年纪,旁人看的不是我的手艺,是我的岁数,这一场赛食会,反倒让我开了心胸啊。”

说话时候,莫老爷子摩挲着自己的手杖,看着人们吃着他的酥黄独,被烫得嘴皮子都合不上,还在夸好吃,忍不住又得意地笑了。

沈揣刀也笑:“您帖子多写几张,我让我娘师、大灶头都一道去,好好偷师您的手艺。”

“好好好!尽管来!说定了,不来……不来就活该烫了舌头!”

与这位老顽童作别,几人顺着人流往文昌阁去,陈皎儿看着自己碗里的羊肉冻,举起来给自己“沈姨姨”。

沈揣刀笑着吃了一块儿,羊肉被炖到酥烂,一丝膻味也无,汤冻在舌尖化开,竟是将一道荤菜做出了清爽开胃的味道来。

“这味道确实好。”

她忍不住夸赞。

“炖肉的手艺好,火候也足,这羊肉作冻,留足了鲜美之气,却不曾做大菜,倒是跟肴肉和玉版白肉仿佛,是荤菜新法,能在凉盘中镇场了。”

正好看见有卖鞭打陀螺的,她掏钱买了最精巧好看的一套,转身对陈皎儿说:

“羊肉冻是莫老先生给你的,你给我吃,我也得拿好东西与你换了才好。”

陈皎儿没想到陀螺是买给自己的,陀螺连同鞭子都揣在怀里,身前鼓鼓囊囊的。

这一对陀螺算是开了头儿,沈东家偷来片刻清闲,掏银子的手就停不下来了。

风车、布老虎、脂粉香药、各式肥皂……

路过一家银楼,沈揣刀一手拉住罗守淑,一手拉着孟小碟,把人半拉半拽了进去,反倒是皎儿举着自己新得的玩器,当了个快乐的小尾巴。

“先打四十个金项圈儿,再要十支金头簪子,都要一两金的分量,至于款式……要这几个意头好的。”

多少金项圈儿?

银楼的伙计匆匆忙忙从后头唤了掌柜出来,那掌柜一见是沈东家,先行了个礼:

“沈东家今日真是大手笔!我在月归楼吃了的钱,今日算是一遭都回来了!”

沈揣刀连连摆手:“若您真是要拿您这些宝贝换月归楼的饭食,那您给我几样好东西,随便您天天去。”

掌柜抚须大笑,问清了沈揣刀是要给自家的伙计发“生女项圈儿”,便道:

“不如做十二花神款式,花随月来,也能有个分辨,您不是说有那一家好几个女儿的?也省得撞了样式。”

这主意好,沈揣刀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