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寻月(第2/3页)
“齐官人!”
留着胡子的文士自马车探头出去,与人打招呼。
被他唤的那人也笑着对他致意:
“刘贤弟,大明寺前是哪家的摊子?”
“是何春楼,齐官人,前头那摊子是?”
“是延春楼的,真让他们占了个极好的地脚,延春楼卖的是茨菇烧鸡,味道倒是不错。”
“齐官人你可知道沈东家她们的摊子摆在哪儿呢?”
“不知道啊,我刚开始找呢,之前有人与我说文昌塔前面是个城西的小馆子,卖的是馄饨,倒是会取巧,也是好吃的。”
见本地人真的为了寻月归楼的摊子到处打听,甚至彼此交换消息,外地来的举子们都觉得有趣。
“旁处都说维扬富贵,也只有富贵之地能养出这等闲情。”
“贤达这话就偏颇,这赛食会可不是为了富贵人办的。”
文士跳下车,引着几人往二十四桥处去:
“各位看看排队吃饭的,多是布衣百姓,九十九文钱,能把维扬城里最好的十六家酒楼食肆吃了个遍,这等热闹于咱们是取乐,于这些百姓,那可是盛事了。”
二十四桥两岸少说也有几百人,举子们还看见了佩刀的差役在维持秩序,靠河的地方还有几个闲汉拦着不让人往河边儿凑。
一个小孩儿大概是走丢了,正哭着呢,被两个头上戴着红色巾帼的妇人给拉住了,领到那几个闲汉边上,问了孩子几句,闲汉们立刻拢着嘴大喊:
“张老三,娶了个脸上有痣的媳妇儿的张老三,你穿着青色裤子的儿子在这儿呢!”
几个举子忍不住驻足看了会儿,其中一人见那孩子的父亲真寻了过来,膝肘上都有布丁,腰间挂了两个木碗,忍不住说道:
“要是我小时候能来这样的地方,怕是要记一辈子的。”
他们都是北方人,没吃过茨菇,入口只觉得粉且脆,与鸡肉同烧很是好吃。
每人分了四五块鸡肉,吃过之后再去鹿鸣亭,一家名为天香居的酒楼在此处摆摊,摊上的菜是酒焖肉。
天香居不似何春楼那般大方,一寸见方的肉肥而不腻,酥烂可口,到底只有一块,几人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投了木珠子在陶瓶里。
“这菜不知道得费多少柴火,酒味儿都熬进肉里了,就是少了些。”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生得高大结实,头上戴了红巾帼,正是刚刚帮忙找了孩子的。
“正正好熬了一个时辰,你觉得人家肉给的少,这天香居的东家可是下了大本钱的,用的酒是镇江好酒,一坛子得好几两银子。”
“真的?”
“那当然。”
头发梳得油亮,顶上戴一对珠芯儿堆花的女子手里捏着一支炭笔,趴在自己同伴背上写写记记。
“七娘,你还真得一样一样记下来呀?”
“东家吩咐了,我可是得把每一道菜都吃明白,你以为我和你们似的这般命好?让东家特意从庄子上带出来又吃又玩?我呀,自来是个苦命的。”
“你跟着东家才几天,脸都吃出横肉来了,倒是会跟咱们诉苦。”
另一个女子笑着说道,将怀里买的小孩儿玩器与那高大的女子分了。
待被唤作“七娘”的女子抬起头,文士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娘子可是月归楼的宋娘子?”
宋七娘抬头看了一眼,只觉眼前人有几分眼熟,她是极少往前头去的,能眼熟的男人也就是月归楼的老客了。
“您是?”
“在下刘冒拙,常去月归楼吃饭,请问宋娘子,月归楼的摊子摆在哪儿了?”
宋七娘还了半礼,摇摇头,只说:
“东家不让说的。”
月归楼名气太盛,她们东家主动提出来抓阄换位置的法子,就为了让其他名声不显的酒楼也能被人所知,要是人都一窝蜂往月归楼去了,反倒失了本心。
宋娘子不肯说,刘冒拙也强逼不得,只能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穿城往文峰塔去了。”
宋七娘眨了下眼睛,还是说了句:
“眼看要到中午了,不如在维扬城里吃吃逛逛才好。”
刘冒拙一听就懂,知道月归楼的摊子是在维扬城内的,连连行礼:
“多谢宋娘子点拨。”
折返回马车边上,他一迭声道:
“走走走,咱们赶紧进城,月归楼的摊子就在城内。”
戴着儒巾的举子笑了:
“寻月之人可是得了指引?”
“正是正是!诸位不知,月归楼早早就将要摆出来的菜说了,今日摆出来的菜就是拆烩鲢鱼头,这道菜费功夫不说,在月归楼想要吃都得提前定的。”
刘冒拙着急得很:
“每处看着都有几百人,今日下来怕不是得有上万人出来?可不能让他们将鱼头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