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成事(第2/4页)
“正正经经收学徒我也是第一次,学厨艺是苦差事,两分天分八分勤恳,精学勤练是第一等要紧的,要是吃不了苦,就与我说,你们自可以回去沈家当你们的丫鬟。”
“大灶头放心,我们都愿意吃苦,也愿意下苦工学厨艺。”
沈揣刀坐在另一把交椅上,是她们拜师的见证,见当师者挺着脊背默默不知所措,为徒者跪在地上用膝盖骨的疼来表诚意,不禁笑了:
“这时候就别喊灶头了。”
一茶立刻意会:“拜见娘师!”
戚芍药:“噗!”
擦掉下巴上的茶水,她有些狼狈地看着自己两个新徒儿,又去看自个儿的东家:
“东家!她们怎么连这个都学?教徒弟都够累了,我可不能像陆大姑那般再把她们当女儿养!”
沈东家笑眯眯看天看地,只当自己没听见。
再看向一茶和二茶,戚芍药笑了声:
“行吧,这称呼听着比师父顺耳些,且叫着吧。”
家也搬了,拜师也做完了,最后一桩要紧事就是吃席。
从月归楼里成筐扛来的碗筷一人一个分了,戚芍药穿着罩衣,将蒸到酥烂的羊肉从锅里提出来,切成了大块,抓一把葱、一把香菜、点一些胡椒,又把用羊骨熬成了雪白的羊汤浇在碗里。
一茶带着二茶也穿着罩衣,年纪小的摆碗,年纪大的把装好的肉和汤递出去。
热滚滚的羊汤在秋雨后的湿凉天里冒着热气,热气还是香的,鲜美的肉香,霸道得很,往人的魂魄里钻。
孟三勺急不可耐地吃了一口羊肉,舌头都被烫成了颠勺,大拇指举得高高的:
“大灶嘞嘞嘞嘞头好……嘶……手……哈……艺。”
“羊汤要好,最要紧的是羊。”灶房里戚芍药笑着说,“东家帮忙寻了一只极好的湖羊,不然哪有这般鲜美味道?”
雪白的羊汤浓醇鲜香,从嘴里进去,把凉气从毛孔里逼了出来。
香味像是在喉头凝住了,一呼一吸,都把香味往人的后头压进去。
第一碗肉自然是给了东家的,沈东家捧着肉坐在交椅上,吃一口肉,喝一口汤,忍不住说:
“要是重阳之后还这般冷,咱们在赛食会的时候摆上一口大锅熬羊汤,能把半个维扬城的人都钓来。”
“那可得定死了一人只能吃一碗。”最近算账算魔怔的一棋连忙说,“要是让人敞开了吃,咱们得赔钱的!”
沈揣刀笑着点点头:
“这个确实得想个法子了。”
月归楼里的“选菜”如火如荼,菜色下面的“正”字写不开了,五个“正”字成了菜名旁边的一朵花瓣儿。
甚至有食客得了消息,专程从珠湖、仪征、海陵等地跑来,生怕自己的心头好受了委屈。
维扬城的外禽行要联手办“赛食会”的消息,自然也随着月归楼的“选菜”而声名远播。
能在维扬这地方将生意做下的,自然少不了一双寻宝眼,眼看“赛食会”声势浩大起来,不少商家就找上门想要沾一份热闹,知道这事儿被月归楼的沈东家揽下了,这些人也直奔月归楼。
文掌柜送走了泉州的贵客,马不停蹄去囤丝茧,忙了三四日想起来要去谢沈东家,马不停蹄赶来月归楼,差点儿没排上号。
要说之前是念着要谢沈东家的人情,此时也回过味儿来,知道里面有利可图,大手笔定下了五个大摊子,一个卖瑕疵绸布,另外四个卖绫绸。
五个摊子,一个摊子一天租金三两,三天加起来就是四十五两。
办一天“赛食会”的银子缺口一下就被填了大半。
九月初一的行会上,穿着一身铁色圆领袍子的沈揣刀将六百二十两银子放在了同行的各位东家掌柜面前。
沉甸甸的银子打了个包裹,落在桌上的时候还能听见银锭子的碰撞声。
“说好是交明账。”
沈东家将账本也放在了银子上。
这才几天?
就把事办成了?
另一桌上的人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起身过来探头看。
“沈东家,这六百多两银子,咱们怎么用?”
“自然是用在赛食会当日的饭食上。”
沈揣刀坐在曲方怀的身侧,笑着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徐缓:
“有了这几百两银子的贴补,各位家里的厨子们自可用更好的材料,做更好的饭食,到时候各展所长,这‘赛食会’才精彩。”
东家掌柜们互相看了看,除了点头之外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
沈东家几乎是以月归楼一家的名声带起了“赛食会”的声势,又筹措了银子,又出了章程,他们占了多大的好处,心里都是明白的。
看一眼笑着与吴庸孝说话的年轻女子,曾经和杨裕锦合谋要压下月归楼风头的施长庆在心里一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