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掩护(第2/3页)

沈揣刀让跑堂的端了几碟点心过来,让常永济也吃点儿。

谢序行想要拿一块荷花酥,被她拦住了。

“你既然咳嗽就别吃太甜的,吃这个荷叶桂花米糕,只放了一点桂花糖。”

谢序行立刻将手转了方向。

荷叶桂花米糕圆胖胖的一坨,吃起来微甜绵软,确实不会让他嗓子发痒。

沈揣刀自己拈着荷花酥,也没放进嘴里,只是端详着,她慢声说:

“你家跟尉迟家既然是姻亲,这案子落在你手里,你自然得好好查查作案的到底是人是鬼了。”

外面的雨仿佛又大了,谢序行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自上次离了维扬,他就不像从前那般怕水怕雨。

灯悬在灯架上,将他眼前之人照亮了大半。

他自己的心却渐生出晦涩。

如果真是她和他做的,为什么不告诉他?

明明是他先来的。

“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总得找出来,给尉迟家一个交代。”

有些赌气地说完这句话,谢序行将茶当了酒,直接灌下了肚。

喝完了,茶杯往桌上一扣,他连眼角都泛着红。

也不知是生病烧的,还是气的。

“沈东家你要是知道消息,可千万告诉我,尉迟家还是有些钱的,若是因你给的线索破了案,少不得给你些好处。”

沈揣刀闻言只是笑:

“我不过是个开酒楼的,哪能什么钱都赚了?”

谢序行却知道沈东家越是这般样子,心里就越是九曲十八弯,说不定哪个弯就把人坑了进去。

“永济,咱们走吧,沈东家让我去寻大夫看病,咱们自然得听了话才是。”

他扶着桌子起来,常永济连忙取了那件银鼠里子的青色羽纱鹤氅要给他穿上。

谢序行拒绝了常永济,自己往鹤氅袖子里穿手臂,一不小心衣裳从肩上滑下去,被一只手给拎住了。

看着那只手,谢序行停下了动作。

他没去看手的主人,只将眼睛又转到了关着的窗子上。

“尉迟钦在秦淮河上放浪形骸,被查出了许多实据,他平时也少不了争风吃醋之事,只怕是得罪了什么游侠儿,看不惯他为人,一路自金陵跟来维扬,偷袭于他,柔水阁之事我会想办法抹去——”

谢序行啊谢序行,人家一句话都没认,一句实话都没有,不过替你提了下氅衣的袖子,你就要替人家把一干首尾扫干净。

有人打开了从后厨房进来酒楼的窄门,喊了一声:

“东家,这雨一直不停,晚上的客少,备菜比平日各减五成可好?”

沈揣刀没有吭声,先把袖子递给了谢序行让他自己穿,又转身下了楼:

“减三成吧,蟹肉包子还是包那么多,今日有这个选菜之事吊着,晚上的客人未必少一半。”

说完了,听见下楼声,沈揣刀转头去看,见谢序行慢悠悠从楼上下来。

“医馆就在对面,先辨症,若是寻常风寒,我这儿有张方子,是悯仁真人写的,比寻常的方子得用些。”

她走到酒垆后面,调了调墨,提笔写了个方子。

酒楼的门开着,一阵湿风吹动薄薄的纸页,被她用手抚平了。

谢序行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气恼、憋闷甚至那一丝不能说的嫉妒都被抚平了。

若真是她,她也是不会说的。

她为何要告诉他?

求他放她一马?

还是控诉尉迟钦是何等卑劣的人品?

她都不会。

狠辣狡诈的沈东家,既不会祈求,也不会控诉。

从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上了马车,谢序行裹着氅衣躺着:

“抓了药就好,出城去找木大头。”

“九爷,你还没看大夫呢?”

“这不是有了药方么?沈东家通医理的,她既然说我是风寒,多半也是准的。”

常永济看着瘫坐在马车里的自家九爷,很想问一句,要是这方子错了,九爷是不是怪天怪地都不怪沈东家?

这话不太好问,主家的热闹不是随便看的。

“九爷,让尉迟公子鸡飞蛋打的真是沈东家?”

“又说什么浑话?些许外伤罢了。”

谢序行说完,又闭上眼不吭声了。

常永济照着方子抓了药,又把方子还给自家九爷,便在谢序行的催促下出了城。

“谢九,你怎么此时来了维扬?”

穆临安没有骑马,撑着一把伞从营中出来,掀开车帘看谢序行。

“我来查穆将军你见鬼的案子。”

被打卤面短暂压下去的种种不适翻滚而上,谢序行一脸病气地看着穆临安,眼神带着冷意。

“穆将军真是神鬼不侵的煞星,两人同行,鬼只抓了尉迟钦一个。”

两人隔着一个马车的窗框子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