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闹鬼(第4/5页)

看着马圆滚滚的眼睛,沈揣刀想起了自己的小金狐。

若她这么做,这马也是活不成的。

手上犹沾着人血,她轻轻摸了两下马的鬃毛,轻轻笑了下。

侯府幼子。

其孽在根。

敲门声响起,侯府的下人匆匆迎了出来:

“穆将军?”

穆临安大步走进来,径直往正房去:“尉迟钦可曾回来?”

“没、没有啊!”

“刚刚我们原本同行在路上,他忽然不见了踪影,我一路询问,有人说看见他自己念念有词进了一小巷。”

说起这等怪力乱神之事,穆将军也是神色如常。

几个下人吓坏了,连忙挑了灯,拿了棍子要去寻自家少爷。

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穆临安站在正房的书案前,将那张写了诗的纸团在手中。

侯府的下人都挑了灯笼,他索性也挑了一盏,用一截短蜡烛点燃了灯笼之后,他将蜡烛的下缘用力一攥,将凝固的烛泪全数捏掉,才把点燃的蜡烛放在了窗边。

沈东家说此事她有安排,若是中间出了差错索性一把火烧了。

他带着侯府的下人在一条直道上反复走了两趟,一条亮着灯的巷子里,一匹马慢悠悠走了出来。

“是少爷的马!”

跟着这匹马,侯府的下人们在河边找到了尉迟钦。

忙碌了半夜的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只有惊恐。

“咚——啪。”

“咚——啪。”

第三块小石子儿砸在自个儿后窗窗楹上的时候,苏鸿音终于自床上起身了。

“哪来的登徒子,深更半夜做这等恼人之事?”

点燃了灯火,推开窗子,一阵冷风吹来,苏鸿音用袖子半掩了脸,才看见有人正坐在对面的房顶上。

“嘿,苏姑娘。”

苏鸿音双眸微睁。

远处有红袖香楼的丝竹声隐隐传来,楼下也有含嗔带喜的调笑声,分明是个嘈杂喧嚣,与寻常并无不同的夜晚。

残月之夜,星海漫天,赤着脚的沈揣刀坐在路对面民宅的房顶上,比她略矮些。

“你、你这是什么做派?”

苏鸿音探着身子,看见了她袖口的血。

“你做了什么?”

“好歹没伤性命,你且让开些。”

沈揣刀笑着说着,将一个包裹扔进了苏鸿音的房中。

“他是八品官。”

苏鸿音心中一动。

依照本朝律法,“为官而宿娼者,去官且杖六十”。

打开那个被扔进来的包裹,里面都是各种玉佩、金腰坠、汗巾子,苏鸿音借着灯光,看见了“尉迟”二字。

这么多,竟然都是尉迟钦的随身物件。

“这么多……你是如何得的?”

沈揣刀笑着转开头,拒绝回答。

她这般,苏鸿音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前就是一阵模糊。

只能隐约看见沈揣刀在对面的房顶上站了起来,弯腰,摆了个将手向下抬起来的姿势。

是“捞”。

“你睡吧,我走啦,过两日给你送包子。”

赤脚踩在屋瓦上,沈揣刀步步小心,好歹寻了一处适合下去的地方,她隐没在了星海之下。

苏鸿音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慢慢倚着窗子转身,看向沈揣刀给自己连夜送来的东西。

“金陵城里正在查官员宿娼,这些东西,该送到秦淮河上才好。”

前一日到底是没吃上蟹黄汤包,沈揣刀一早到了月归楼后厨,就被玉娘子和大灶头摁着“尝”了四个包子,饶是她饭量颇大,毕竟是吃过早饭的,撑得一上午都在顺气儿。

偏偏曲方怀的行会帖子还到了,沈揣刀揉着肚子去了望江楼。

“沈东家,咱们城里闹鬼了你可知道?”

“闹什么鬼?”

见沈东家竟然真不知道,延春楼的吴庸孝吴东家立刻来了精神:

“有个外头来的公子哥儿,晚上跟人吃饭的路上,突然就被鬼打墙了,等找了人的时候手废了一只,腿也断了一只,满口牙都被敲掉了大半,还有下面那卵蛋……”

陡然想起沈东家是女子,说出去的话也刹不住了。

“被踩碎了。”

“怎知是闹鬼?不是被人寻了仇?”

“那人疯言疯语,非说是被自己同行之人引进了暗巷之中,又说自己是在一个暗巷里被人打的,结果寻着他的地方就在北边那块儿,哪有什么暗巷子?他家那马通了灵,把他找着了,同行又有个邪祟不侵的将军拦住他,不然他怕是要被鬼拖进水里。”

吴庸孝说着说着,就觉得心里有些发寒,见沈东家含笑看着自己,心里又定了。

“那鬼杀人不成,又去那人家里放了一把火,只烧了那人自己的屋子。

“沈东家,你说,这等神通,是只有鬼能做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