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活死(第3/4页)
加了蟹黄的酥点,咸香口儿,挺好吃。
“反正如今杨家算是从维扬城里撤出去了,于你是大好事,倒是咱们当日送了银子去做防汛银……”
“曲老爷,九月初九是重阳,初十是旬休日,您看咱们将大比定下在那日如何?”
“这、这就定下了?”曲方怀颇有些出乎意料,怎么他还没催,这事儿就要办了?
沈揣刀笑着说:
“之前拖着是因大长公主殿下要在金陵办宴,如今宴都了了,自然该忙咱们自己的正事儿,说起来,我在金陵听过唱白局的,倒有了个响头,咱们这大比,想要办的热闹,不能拘束在一个地方。”
曲方怀瞪着眼瞅她,忍不住看了眼她的脑门儿。
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时时有主意。
那金陵的白局他也听过啊,什么白膀子红肚兜的,怎么还能听出大比的热闹来?
“沈东家你与我细说说。”
“咱们早些散了消息出去,往金陵、太仓都送信儿,正好维扬城里也是有景的,选出景来,做了签子,就是各家做饭食的地方,正好秋高气爽时候,趁着没到彻底冷下来的时候,引着食客们把维扬城里到处都逛一圈儿……”
曲方怀一双鹰眼越听越亮,听到最后,他一巴掌拍在饭桌上。
“好啊!妙啊!人都好热闹,到时候怕不是几百上千人都得满维扬地跟着咱们转!好好好!沈东家,明天就开行会,我这就去写帖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正好蟹蒸熟了,曲方怀硬留着沈揣刀将蟹吃了,一边吃蟹一边聊这大比的细处,沈揣刀一张嘴顶两张用,也没乱了章法。
“此事就算没请来公主,也是维扬城里是一场盛事!沈东家,单看这主意就知道你是真心要把咱们这行当往大了做的。”
“曲老爷这话就抬举我这晚辈了,我早说过,咱们维扬的外禽行不能只盯着维扬的一亩三分地,软兜虎尾,黄鱼刀鱼,蟹黄蟹肉,咱们维扬人自己吃,吃来吃去也就那样,得把外头的人引来,让他们光是为了咱们维扬的饭菜,都愿意千里迢迢坐船骑马,咱们这个行当才能稳当。”
简简单单几句话,差点儿把曲方怀的老泪给说出来。
一只大蟹,吃了半个时辰,天都半黑了。
在曲方怀拉着她要结拜之前,沈揣刀好歹是从望江楼里脱了身,闻着身上的酒气和蟹味儿,她叹了口气,骑着马慢慢月归楼走。
酒楼里可还有汤包等着她呢。
走到南河街上,各家的灯都亮起来了。
沈揣刀坐在马上,遥遥看着自家酒楼前面站了一个人,还牵了匹马。
人是比寻常人都高一截的,马也是。
一人一马被窗子里投出来的灯照着,半明半暗,有些孤凉意味。
“穆将军,来了月归楼怎么在外头站着?”
穆临安闻声转头,看见单手牵着缰绳,坐在马上慢悠悠向自己走来的沈揣刀。
她路过一扇窗又一扇窗的灯火,到了他面前,微微俯身看他。
“沈东家。”
穆临安仿佛回过神,先对她笑了下。
笑完了,他自己反而又有些愣怔,等沈揣刀从马上跳下来,他才像是又学会说话一般:
“你之前说在你酒楼下毒那人多半是吃了君影草或是绣球花的茎,我去了湖州,让人去查罗致蕃的底细,也让人照着症状查可有人在酒楼里突然中毒死了的,没查到酒楼,倒查到六年前一家食铺出了命案,一开始以为讹诈,后来那人横死在当场,食铺的掌柜也吃了官司,他家人将铺子匆匆卖了,接手之人改做了南货生意,那人正是罗致蕃。
“罗致蕃明面上是开铺子的,实则做了高利贷的买卖,湖州原来的通判就是他给自己寻来的靠山,他有个女儿给那人做了外室。去年那个通判平调庐州,他也将大半的生意收了手,可他做的恶事抹不干净,粗粗一查,就有五六条人命。
“盯上罗东家你的酒楼,大概也是知道湖州不是他久留之地了。”
穆临安顿了下,接着说道:
“我还查到一事,在湖州,他自称是盛香楼的正经东家,在他籍册上,父亲写的是罗六平。”
罗六平,沈梅清当年招赘的夫婿,沈揣刀的祖父。
沈揣刀冷笑了下。
祖母大概早就猜到了。
穆临安看着面前之人,他知道她十二岁就独力支撑家业,知道她改名改宗,穿回女装,也将酒楼拿到了自己手里。
调查罗致蕃,像是展开了一个卷轴。
上一行是罗致蕃如何罄竹难书。
下一行是沈东家这些年的筚路蓝缕。
罗致蕃在攀上那通判之前,生意并不顺遂,七年多前他囤积居奇却将积攒的家业赔了干净,为了东山再起,他从盛香楼退了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