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刀宴·客至(第2/3页)

谢序行抬手摸了摸鼻子:

“殿下,我们俩确实年轻气盛了些,只凭一腔意气行事,身陷险境,要人来搭救,说是蠢倒也没错。”

赵明晗摇头:

“你们可不止蠢在这一处。

“锦衣卫的事,等闲人都不敢碰,偏偏你俩要管,一个是国公府病秧子,一个是侯府的过继孙,自己都还没有根基呢,倒是敢去刨了那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的老树,这便是你二人第一蠢。”

“那姓罗的酒楼东家,在维扬城中与各方势力交好,你们是自身难保的过江龙,她便是让人看不清底细的地头蛇,不过几面之缘,你们就敢将身家性命相托,这便是第二蠢。”

隔着幔帐,赵明晗看见了谢序行脸上的不忿,有些嫌弃地转开了目光。

谢家聪明人不多,谢序行本还算个难得聪明的,对人也有诸多防备,才短短几日,他心中就偏向了那罗东家。

“至于第三蠢……九郎,拿到了证据,你又打算如何处置?交给谁?”

此事,谢序行心中早有打算:“大理寺卿卓青梧在朝中不结朋党,秉性刚直,我打算将这些证据给他。”

赵明晗“啧”了一声:

“说你蠢,你还不认,你觉得卓青梧在朝中不曾结党营私,又岂知他不是在待价而沽?眼下朝中,我那皇帝弟弟一门心思在打压我母后留下的老臣,这证据直指锦衣卫指挥使,那是皇帝真正的心腹,他交了,他就是后党,他不交,他就是帝党,哪里还轮得到他不结朋党?”

她说话的声音又柔又慢,仿佛在说的不是朝中局势,而是一朵得了她心意的花。

谢序行与穆临安互相看了一眼,穆临安心中对大长公主已经隐隐生出些防备。

“所以呀,没想过将证据交给我,却老老实实跟着我,到了我的别庄,这就是我说的,第三蠢。”

摇摇头,赵明晗让女官给她端来了装点心的盘子。

枣泥酥是从寻梅山上带下来的,做的细致精巧,枣香浓,甜味淡,让她很是喜欢。

“两个蠢货,唯有一句话说对了,维扬,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河湖之间,让心中有事之人平添了些烦闷。

“一整日,连一个人都没抓到?”

“大人,下了一日的雨,河滩都要被河水淹了,实在是没有人去。”

“难不成,暗中帮锦衣卫的那人真的撒手不管了?”摸了摸长须,男人落下了窗子,“穆临安随大长公主走了,他那些亲卫呢?可有异动?”

“连同他两个族弟,也都被公主府的人接走了。”穿着青色官袍的男人弯着腰,低声说,“靖安侯府与庆国公府一贯亲近,大长公主怎么也算是谢家儿媳,听李校尉来报,大长公主亲临,罗家不敢生事,将聘礼扔出来,就算是两家婚事作罢了。穆临安为了自己母族的是非从金陵赶到维扬,大长公主甚是不快,在马车上训斥了他许久。”

“难道真是咱们草木皆兵?不可能,定有疏漏。昨日那船,你可查清了?”

“大人,那船是望江楼曲氏花重金包了去往淮水取东西的。”

“望江楼?曲氏?他们包船是为了取什么东西,你也得查清楚,我倒要知道望江楼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非得那时候包船出去。”

“回大人,此事属下早已查清了,是……虎鞭。”

“虎鞭?那曲方怀他包了漕帮那么大一艘船,就为了虎鞭?”

青袍男人顿了顿,声音低了三分:“大人,那是,一尺半长的虎鞭。”

室内突兀地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年纪稍长的上官又问了一遍:

“多长?”

“一尺半长。”

“哦。”

室内又静了下来。

“也难怪趁着大雨的时候去拿了。”

“一尺半长的虎鞭,罗东家可真是给了我一份大——礼呀。”望江楼的暗室内,曲方怀一双鹰目瞪着这比寻常长出两倍的硕大虎鞭,心中气闷无比,连说话都咬牙切齿,反倒有些想笑了。

“这下好了,整个维扬都知道我曲方怀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忙着吃虎鞭生崽子了,一尺半!我吃到八十岁我都吃不完啊!”

望江楼的掌柜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儿了,此时也拢着手打量着那船主送来的大虎鞭。

“东家,这么可遇不可求的金贵东西,倒是替您圆了包船的场面。”

“呵,呵!”

拧断了自己儿子手腕的大手张开又握紧,曲方怀恨声道:

“场面是圆了,我这一张老脸还剩几分颜面?”

掌柜想了想,说:

“东家,不如您把这东西送给二少爷。”

“嗯?”曲方怀看向他,“送去给他,让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