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刀宴·开胃(第2/3页)
陛下盛宠的贵妃,有这么个骄纵的堂弟,偏偏只知道拿着自家名帖去登门吃顿饭,也不知道该说他是仗势欺人,还是该叹他竟只会这般仗势欺人。
“原本在六月末定了一场,是去保障湖边上的‘璃园’临水摆宴,只是粟大人忽然谋得了西北道的实缺,这个月底就得去赴任了,盛香楼就送了一份升官礼,顺便退了那一单的银子。贵人要是想吃盛香楼的大宴,不如六月初九来盛香楼,我请你吃一顿,如何?”
“那自然好。”杨锦德连连点头,又说,“到时候我把谢承寅也带上,谢承寅今天说她娘劝了太后娘娘来金陵,要是太后娘娘真来了金陵,让谢承寅她娘将你举荐去给太后献菜。”
真是一如既往,天真又颐指气使的口气。
拿他当个孩子,倒是不难哄。
另一边谢序行拽着谢承寅说话说了约有一刻。
谢序行脸生得嫩,个头倒比谢承寅还略高,谢承寅满脸不情不愿,谢序行拽他,他倒也乖乖跟着去了。
罗守娴远远看着,借着模糊月色,总觉得谢承寅有好几次都攥紧了拳头,想要砸在谢序行的脸上。
竟然没真砸。
罗东家有些失望地暗中叹气。
“成了成了,大舅哥,我这侄子是个懂事的,不会拦着我和罗姑娘双宿双飞了。”
谢序行一溜儿小跑回来,直接钻上了马车。
罗守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谢承寅,只觉得那不太像个人,像是一团极深重的怨气。
“你是怎么同他说的?真让他信了你是要入赘盛香楼?”
马车快要拐进芍药巷的时候,罗守娴问谢序行。
“大舅哥,我想了一路,那曲老爷子把一桌菜都尝遍了,看脸色也没吃出不对来,怎么就信了曲靖业在采买上动手脚呢?”
谢序行反问她。
“是我先问了你吧?”
“哎呀,大舅哥,看在我今天抡那椅子抡得恰到好处的份儿上,你就让让妹夫我吧。”
说话的时候,谢序行还揉着车帘子拧着身子。
罗守娴眉头轻轻一挑,疑心刚刚谢承寅就是这般被谢序行给恶心着了,才不得不答应他。
“他是想到了,出问题的是酒。酒楼里最赚钱,也是最容易掺假的就是酒,就像盛香楼的金斗香一壶就要半两银子,玉露春也差不多,再贵些,望江楼上的那壶望江行春,一壶要三两银子。那些名酒,像是袁三爷从北方运过来的秋露白、羊羔酒,一坛酒也不过倒出两壶来,就得上百两银子,前几年梁家号称有御窖里出的秋露白,一坛酒少说也得二百两银子。
“从别的地方运来本地人没喝过的便宜酒,正趁着客人酒酣耳热之时送上来,要是客人问了,就说是新起的好酒,又有几人会追究?又或者干脆买了北面的烈酒,掺水卖,一坛酒变成十坛酒,几两银子变成了几十上百两银子。”
正好马车到了后门前,罗守娴跳下车,打开门。
她回身,谢序行已经自觉地牵着马往里走了。
“大舅哥,你知道的这般清楚,就没想过也这般捞些钱?”
罗守娴将灯从马车上拿起来,笑了笑:“我今晚上说了许多次,做生意得图长久,几十号人身后就是几十家子,人家是得过日子的。”
类似的话,谢序行之前不是没有听她说过,今晚亲耳见了她为玉娘子揣刀进望江楼,亲耳听见她怒斥曲家父子,这些他之前嗤之以鼻的“冠冕堂皇”,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转头,他看见罗守娴提着灯锁上了后门。
莹莹一团光笼着一身紫色衣袍的雅俊身影,不似凡间人物。
“我同谢承寅说罗家姑娘救过我一命,如今她遇到恶人逼婚,我就隐姓埋名,自称要入赘,帮罗姑娘度过此劫,他答应了我,不会将见过我的事告诉他娘,也会看着杨锦德,让他也别说。”
不等“大舅哥”问第二遍,谢序行就把自己同谢承寅的话都交代了。
“大舅哥你放心,谢承寅这人毛病不少,倒是个信守承诺的,小时候被我揍过许多次,都没跟他娘告状。”
“谢承寅的娘似乎身份极高?”罗守娴想起杨锦德也一口一个“谢承寅他娘”。
谢序行的脚下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大舅哥,你都知道我是庆国公府的人,竟不知道庆国公府和谁有姻亲?谢承寅他娘就是当今太后的长女——越国长公主赵明晗。”
当今太后与先帝感情甚笃,生下四个孩子只活了两个。
一个是太后和先帝的长女,一落地就被封永安公主,后来又被加封越国长公主。
另一个就是少年登基,至今不过刚刚亲政七年的皇帝陛下。
“既然谢承寅是长公主之子,你混在他的人里去往金陵,不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