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哭诉(第2/3页)

正堂里,罗守娴与“虞长宁”一左一右坐着。

虞长宁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从成衣铺子里买的绸袍,撇撇嘴说道:

“大舅哥,岳母没有你这等好气力吧?要是她打我骂我,你看在我还欠你银子的份上,千万保了我的命啊。”

罗守娴一手笼在袖口,原本低着头在想事情,闻言略抬了抬眼看他:

“我娘最是温良和善,妹夫你好好哄她,她看你可怜样子,大概能给你五两银子,只当返程路资。”

虞长宁抬起头,看对面那人连坐着都别有气派,自己也把手臂都搭在了椅子扶手上。

罗守娴忽然一笑:“要是不想功败垂成,大半夜被赶出去流离失所,妹夫你最好想办法让我娘认了你和舍妹的婚事。”

罗林氏提着裙角匆匆赶来正堂,刚进去就见一人朝自己扑了过来。

“岳母大人!小婿我终于见着您了!岳母大人!这些年小婿我日日都想着写信回维扬呀岳母大人!”

坐在原处的罗守娴抬头看看房梁,又看看门外,最后选择用手捂住了眼睛。

“你、你是虞家的……”惊慌的罗林氏看向女儿,就看见女儿捂着眼睛,她越发无措起来。

十多年没有了音信的,怎么忽然就冒了出来?

女儿是哭了?

“你、你是来?”

“岳母大人!小婿是来求娶罗姑娘的,岳母大人,子不言父母之过,小婿千里迢迢,历尽周折来到维扬,只为了能践行婚约!”

“娘,这位自称是与小妹有婚约的虞家公子,已经来了几日了,我小妹订婚的时候,您可曾与他见过?”

“我只见过虞家的夫人,这位公子你先让我……”

好一张花里胡哨的脸,除了一个鼻子两只眼还周全,也看不出什么和虞夫人相像的地方。

本就模糊的记忆像是被人拿棍子搅混了水似的,越想越想不清楚了。

“虞公子,你这脸是……”下意识的,罗林氏看向自己那个每天早上拿五十石锁抛着玩儿的女儿。

“来维扬的路上遇到了匪盗,带来的金银盘缠全被抢了。”趴在地上,虞长宁哭得一脸凄然,“要不是家仆舍命相护,岳母大人,您就见不到小婿了!呜呜呜呜!”

罗林氏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不是因为这虞公子的惨状,而是想到这么一个人落到自己家姑娘手里会不会比现在还惨几倍。

这嗓门哭得呀,她都嫌烦。

再次看向稳坐不动的罗守娴,罗林氏心中有了主意。

这门婚事,她绝不能认下。

守娴是该嫁人,却决不能嫁给这般只会哭哭啼啼的男人,性子这么软弱的男人只会被守娴拿捏着,到时候若守娴还要插手盛香楼,他根本拦不住。

要么,就让守娴嫁给一个武将,做了官夫人不能抛头露面且在其次,武将几年就要换防调任,守娴跟着丈夫到处走,也就顾不上盛香楼了。

要么,就让守娴嫁到一个规矩大些的宅门里,重重规矩把她拘紧了,也不会放任她回来抢娘家的家业。

“哎呀,我怎么这么没用!”帕子往脸上一捂,罗林氏跌坐在了椅子上,“虞公子啊,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夫君走了,就留下两个孩子,我伤心太过,脑子都不似从前那般清明了,你说你与我家女儿有婚事,我怎么就记不起来呢!”

虞长宁的身子微微僵了下。

这就是罗庭晖说的温良和善?!

歪在椅子上,罗林氏已经哀哀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虞公子,你可别怪我,我守寡这么多年,每天就是哀悼亡夫,他一走啊,是把我的魂儿都带走了,脑袋里都是空的,心里头也是空的。”

泪水浸湿了帕子,任谁看着都是个悲伤可怜的寡妇,倒比地上趴着的虞长宁还可怜十倍。

哭着哭着,罗林氏偷偷看了女儿一眼,见她只坐在那儿连眼睛都不抬,换了一边儿又哭了起来。

“我的命啊,好苦啊!失了丈夫,又哭坏了脑子,有人上门说要娶我女儿,我都记不起了呀!”

她都哭成这样,虞长宁索性也哭了起来:

“我的泰山大人!您走的太早了!若是您还在,我和您女儿早就喜结连理,鸾凤和鸣,又哪来这许多波折!我的岳母大人也不会如此凄苦啊!泰山大人!”

一时间,正堂哭得仿若个灵堂。

只有罗守娴单手撑着头,看着这两人一坐一跪,哭得一个比一个凄惨。

正堂门外,兰婶子听着嚎哭声连忙赶过来,见这情景,把自己死鬼丈夫半辈子干过的糟心事在心里想了三圈儿才没笑出声,只送上了一壶热茶又匆匆忙忙躲外院去了。

风吹疏云,星月同天,仿佛无数眼睛都在瞅着这热闹。